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火油的味道。
似乎,还有一种烧焦的味道。
惊醒之中,许华浓从木桶之中起身,随意找了一件厚实的棉外套盖在身上,便是踩着鞋走向门口,却是越走向门口,越察觉有几分不对劲。
门外是滔天的熏烟,竟是叫人都不能抬头去嗅那味道来,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下去了,但是橘黄色的火光却是爬满了整个窗户和门。
她方才在内间,才是没有瞧见这些。
走水了?
可是就算是走水了,火势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人瞧见?
疑惑只是在一瞬间的事儿,许华浓下意识的就冲向门口,用力的一推,却是发现那门纹丝不动。
外头居然被人锁上了。
联合到她方才不知道为何突然晕倒,许华浓惊了片刻,才是反应过来,竟然是有人要她死。
好似那些痛彻心扉的事情昨天才经历过一遍似的,许华浓竟是隐约觉着自己都是不怕死的,大概是死过一次之后,人都觉得麻木了。
可是,怎么能够接受就这么死掉了?
她还有很多没有做的事,从许华清到程墨,从许家到程家,从她的人生,到她所有不曾达成的愿望——怎么能就这么作罢!
像是突然之间得到了什么讯息一样,许华浓立刻将自己包裹严实,也不管自己的穿着是否合适,便是一转身,就冲向了窗户。
窗户可能也被他们锁上了,但是到底窗户的木头很薄,说起来只是几块样式精美的木头而已,若是能冲出去,也是一条生路。
纤细的手指染上了些许火焰,被灼烧的发痛,许华浓的内心却是无比的平静,她已经能够勾勒出整个事件的蓝图来。
若是能叫她许华浓今儿有个旁的出路来,定是叫这帮人生生的知道代价去!
纤细的身子不断地冲击那窗户,踩在花塌上,又是用了几分力气,窗户外头在燃烧,上头在冒烟,不断地吱呀吱呀的尖叫,她咬着牙,每撞一次,稚嫩的肩膀都觉得生疼,脸颊被烟熏的发紫。
但是,并没有成功。
她还是有些太低估这窗户的檀木了。
火烧的四周噼里啪啦的响,竟是火舌都吞吐进来,许华浓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到底还是女孩子的胆量,她还是有几分原始的畏惧。
却是火舌已经逼到了门口了。
难不成就要这么死了么?
上一世死于毒打,这一回就要葬身火海了么?
许华浓,你的命便是这样多舛么?
一路试探着向外走,但是却是一路被逼迫着退后,退后,退后,竟是整个屋子都蔓延开了火焰来。
心里被灼烧,许华浓却渐渐的叫自己冷静下来,火舌已经吞吐到了四周,许华浓的目光扫过满面疮痍的屋子,又落到了自己的身旁。
许华浓向后退了些许,便是瞧见自己身边的水桶来。
现在倒是有两条路。
一,便是入了这水桶里来,到底是水桶,外头的火苗就算是烧进来,也能稍加抵抗一会儿,可能还会撑到有人来救援。
二,便是用水浸泡了袍子,然后自个儿顺着窗户再冲出去,那窗户都被火苗吞吐的差不多了,虽说还有些坚硬,但是冲撞一番,便是能瞧见天日了。
只是,若是硬生生冲撞出去,怕是一不小心便要毁掉她的身体发肤去,不论是青丝还是皮肤,若是毁了一些,都是毁了她整个人。
世间女子,讲究的便是一个完整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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