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京中一片混乱,他这个新科进士就被分到了南疆的王府。
除了负责王府守卫,他还要给年仅十二岁的贺戎川教导武术。起初他对这位王爷充满怨恨,认为是他害得自己无法留在京城,要来这蛮荒之地吃土喝风。
可渐渐他发现,贺戎川虽然待人严苛,但习武异常刻苦,于用兵之道也颇有天赋,没两年竟越过了他去。
南疆之地偶有叛乱,他们一同出兵平定,之后他便为南疆王的勇武谋断彻底折服。他不解,王爷原本是先帝嫡长子,才干过人,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于是不知觉间,已转变了态度。
后来,幼帝无能,外戚干政,异族入侵,天下大乱。南疆王愤而举兵,不顾一干老臣反对,坚持任命他为主帅。
掌五万兵马,他终于体会到所向披靡的快意。他们历经艰险,于无数个九死一生中挣扎图存,共同击退周边小国入侵,平息南疆各地叛乱,最终北上攻入京城。
此后,他带领的军队改名中央军,驻扎在京郊;他本人也封官加爵,位极人臣。
只是后来
西风吹彻,夜渐深,渐寒凉。
徐检缓缓抬头,贺戎川正垂眸研读文件,神色莫辨。腰间的青霜剑仍是当初那把,陈年的伤疤不知为何依旧殷红。
池奕方才那句话,以及前些日子在营中同他说的几句话盘桓在心间,徐检一时下了决心,理过衣袍,近前两步跪在地上。
他一头拜倒,“陛下,臣有罪。”
贺戎川身子猛然一颤,轻咳一声,整个人转过去,双手背后,微微扬首,“朕这几年欺负了不少人,他们怨恨,也就罢了。”
“可对中央军,对你徐将军,对朕当年那个徐师傅”
语气十分克制,只像是寻常的叹息。
池奕心跟着揪了一下,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温柔药丸的确是起效了。可他原本以为效果只是不随便杀人,却没想到还能让人变得多愁善感。
被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怀疑,池奕能看出来,贺戎川这是伤心了。
凉风打破沉默,卷起徐检犹豫挤出的话音“陛下恩典,臣一刻不敢忘。但中央军在两年前,也是死过人的。”
两年前的一天,中央军军营突然来了一伙差役,不由分说拘捕了徐检的副将孟选。几日后公布罪状,说孟选过年收了部下送的一盒土特产,犯了受贿罪,由于当时朝廷在狠抓贪官,直接判了斩立决。
孟选也是十年前和徐检一同奔赴南疆的将军,同样身负累累战功。他的死讯传遍中央军,众人明面上不敢议论,心里却一致认为这是一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开端。
徐检起初还骂下头人乱说,可日久天长耳濡目染,自己便也动摇起来。于是,整个中央军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即便史烈传出的流言十分拙劣,也仍然有人受骗。
“臣在京中这几年,逢年过节故旧交游,银子不敢收
,可吃食器物之类总有难以推拒的时候。这些事,臣恐怕让人拿住,也会落得孟选那般结果。”
徐检心慌,可话头已经开了,不得不说下去“营中士卒亦如此想,皆是臣一人教化,但臣从未有过不轨之念恳请陛下念在旧情,允臣辞官挂印,回乡耕读”
池奕让打着灯火的小太监退下,三人便暗成了影子。他借着月光观察贺戎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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