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张富贵真想与别动队为敌,而是别动队已经被井边大尉惦记上了,非常不乐观。在张富贵眼里,别动队与八路的游击队根本不是一回事。
八路有地基,是在土里生根的,砍也好烧也罢,春天一来它就长,这就叫土八路;而别动队更像是华丽浮萍,耐不得寒,捞光了,就没了。
“你怎么了”
“呃没事,眼镜有点凉。”
“呵呵,那你还戴傻”
“我要是不傻,怎能当了狗腿子,一次次被你欺负”
“哎,我听说你在县里当了侦缉队副队长了是吧”
“谣言,别信。我不是那块作死的料,什么时候你听说我开赌坊了,那才是真的”
“现在我有事得回去,你今天不回县里吧回头你可得请我吃饭,舍得么”
“舍不得。”
罗青的秀眉故意挑了起来。
张富贵无奈一笑“没办法,这腿不是我自己的,我这就得赶回去呢。”
他很想应约,他一点都不介意罗青的邀请是否单纯,可是他不敢应约,因为他现在恨迷惘。张富贵是个敢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可惜现在,罗青已经不是那只平凡栖息的天鹅了,她更高尚了,很高很高,高得癞蛤蟆根本看不到。
癞蛤蟆只能看到他眼前的一洼臭水塘,怎敢再向往天空的云
罗青露出了理解的笑,她当然不是真正的理解,而是以为狗汉奸确实忙着回县城交差“好吧,那不难为你了。但是下次你得请我”
“只要我还没把自己都输出去,我会的”
“我住在后街的林院。”
“我仍然住在县里的狗窝。”
罗青没能听出狗汉奸这句话里的淡淡忧伤,她那因冷风而晕红的脸再次被保持微笑的狗汉奸逗笑了,于是俏皮地抬起一只手来朝他轻摆“那下次见”
狗汉奸微笑转身,这次,他成为了她眼里的背影,顺着冬日下的脏冷小街,向北迎风,渐远。
县城警队某间办公室,张天宝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朝两个土里土气的两个家伙问“你们找我自首的吗尽管说,啊,只要不是得罪皇军,我都有辙。懂不懂”
稍瘦的年轻人讪笑道“张警官,您误会了,我这有个条儿,您先看看。话落从怀里掏出个字条递放在办公桌上。
张天宝拿起来看了看,诧异道“嗬有道啊你们,把我兄弟都抬出来了”看过后将字条撕了随手扔进垃圾桶“既然这样说吧,什么事”
“我们的小窑经营不下去了,这不想找几个干活的,可你说现在这光景那那么好找劳力”
张天宝一听这话,全明白了,起身离开座位,到门口将门反锁了,然后打开墙边的柜子,捧出一摞档案来,往办公桌上一放“自己挑吧,跟你们说啊,我这可不是菜园子,不论大小不论斤两,一分罪一分价。”
“啥意思”
张天宝回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小罪便宜大罪贵明白了吧”
大块头那位眨巴眨巴熊眼“姥姥的,照您这么说死罪都能买出来”
“当然还不消案底,保证老老实实把你当东家。不过要是一不留神让他把你给灭了,那也不管退货。如果再被抓回来,那就又是我们的货了,要是没死,你也可以再来买”
铁塔和马腿都傻了眼。
“愣什么呢,挑啊”
“可我们这个识不得几个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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