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和张女士他们聊聊,如果他们同意我会通知你的,我们不会立马带爷爷回去,大概得等二十多天。”
“谢谢,二十多天足够了。”护工看了眼时间,“张爷爷要进食了,我要去拿了。”
老人得少食多餐,这边有专门定制的营养餐。
等人走后,温睿回了房间。
张怀斌的精神恢复了些,温睿犹豫半晌还是说“回去一样可以请护工的。”
淮城的医护水平距离市级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在淮城找护工不是易事,但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只不过需要多下点功夫。
“你别操心了,就这样挺好。”老人摇摇头,不肯答应。
温睿不明白症结在哪儿,找护工照顾老人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他不明白张怀斌为什么执意不肯。
“怎么了您嫌弃我们”温睿苦笑,露出委屈的神情。
张怀斌急了“不,不是。”
“那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张怀斌拒绝地抿上唇,不肯搭话。
温睿和江悦庭对视一眼,他疲惫地出了口气,也不再逼老人。
护工照顾老人吃了营养餐,老人吃得东西很少,吃完以后还要注射胰岛素降血糖。
张怀斌饭后坐了半个小时,护工要给他换个尿不湿让他午睡。
江悦庭一顿,他这才想起来老人没法儿自理,不过他很快就隐藏了情绪,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老人听到护工的话,整个人都不对了。
护工知道他平时也会这样,和往常一样想推他进浴室,谁料刚碰到轮椅的手柄,张怀斌突然喝道“别碰我。”
他声音很大,护工被吓住了。温睿也没料到老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张怀斌叫完忍不住看了温睿一眼,他脸色灰败,显得格外苍老,凹陷的双眼闪着愤怒,可又有一丝无可奈何的颓唐,他嘴唇微颤,呼哧呼哧地喘息,像是一头濒临死亡的困兽,想冲破牢笼又无力反抗。
他低声喃喃“别碰我。”
温睿忙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安抚他“您不要激动,别激动。”
江悦庭眉头紧拧。
张怀斌浑浊的眼里闪现着悲哀之色,他动了动发白干裂的嘴唇,难过地说“你们走吧。太难堪了,这个样子真的太难堪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生顺风顺水,可临了老天给他这么一个劫,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
他当然希望温睿他们能陪伴自己,也希望回到那座活了大半辈子的小城,可是他接受不了让别人在孩子面前给他擦洗身子,更接受不了让温睿那么照顾自己。
护工第一次给他换尿布湿,给他擦取身下的脏污时,他强压住内心的痛苦,故作姿态冷眼旁观,尽量维护着自己的那一丝骄傲。
当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他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战栗,那一刻他屈辱到恨不得去死。
他用矫揉造作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护工的脸色,昏花的老眼那一刻成了放大镜,他不愿放过对方脸上细微的变化。
倘若看到别人流露出嫌弃之色,他肯定会大吼大叫,用刻薄的语言要求他滚出去,拿着他的那点工资赶紧滚吧或许这样会显得他尖酸刻薄,但却能掩盖他内心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小老头。
好在那个孩子没有,那孩子很好。
温睿哪肯听他的话,他握住张怀斌的手,老人的手干燥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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