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深坑有将近两米高,丛蕾翻了翻背包,想找点趁手的工具爬出去,却没一样派得上用场。她只得戴着滑雪手套,徒手刨开坑壁上覆盖的积雪,吭哧吭哧弄了半天,雪是刨走了,可试了几次,硬是没找到能借力下脚的地方。
看来还是得叫工作人员来帮忙,丛蕾垂头丧气,把手伸进衣服外兜掏手机,然而这一掏,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手机不见了。
丛蕾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她逐一摸索着衣服、裤子、背包里的兜,都没有手机的影子,丛蕾不信邪,又连续搜了两三遍,仍旧没找到。她绝望地想,八成是从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把手机给滚掉了。
荒郊野外,丛蕾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埋,慌乱地喊道“喂有人么”
大雪如柳絮纷飞,山间格外寂静。
“救命”
一声声呼叫犹如石投大海,毫无回应。
雪没有停止的迹象,先前动起来不觉得,现下不过在原地站了五分钟,脚就冷得发麻。过了午后,太阳早已躲了起来,她如同一只井底之蛙,抬眼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坑里阴冷潮湿,周遭静得人发慌,丛蕾几乎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时间过得极慢,她身陷囹圄,全世界仿佛只得她一个人,像恐怖片里的死亡谷,愈发显得阴森。
其他人都去了哪里,是不是她摔偏了,他们无法确定她的位置冷千山既然在后面追她,怎么还没发现她难道他追到一半没追了,根本不清楚她遇上了这场事故
激荡的情绪被恐惧所压过,丛蕾追悔莫及。为了一个男人,在人迹罕至的大山中,没头没脑地四处乱跑,可谓是得了失心疯。说到底不就是被迫表了个白,冷千山还能吃了她不成她把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一直没人来救她怎么办,听说山里生活着不少野生动物,万一被它们当成盘中餐,她岂不是冤枉大发了
丛蕾越想越毛骨悚然,她攀着坑壁向上蹦跳,脚底一次次打滑,摔得四仰八叉。凄风苦雪,丛蕾宛若一只卑微求生的蚂蚁,零下十几度的户外,或许再过三四个小时,她就会被大雪掩埋。她的脚印会被抹掉,呼吸系统会被冻伤,体温会低于二十五度,渐渐地,血压下降,意识不清,四肢僵硬,最后一命归西。
等别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尸。
丛蕾改不掉骨子里的悲观,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幅无比凄惨的画面。如果她死了,冷千山会心痛吗,网民们会骂她死得好,还是会有那么一丝遗憾
万籁俱寂,丛蕾的生命力缓慢地流逝,虽然她的生活不尽人意,却从没想过要早早去死,丛蕾悲从中来,本能地又叫了一声“救命”
大约是她贪生怕死的精神感动了上苍,这次丛蕾竟然听见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激动地喊道“有人吗我在这里”
声音的主人出现在坑边,丛蕾见到它,大失所望她招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只傻狍子。
傻狍子歪头瞅着她,好奇地转来转去,丛蕾走投无路,惨兮兮地问“你有办法带我上去么”
傻狍子用前脚刨了刨雪,似乎想跑到坑里,将她看得更仔细些。
“你下来,咱俩保准能埋一块儿。”丛蕾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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