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如今在宫中亦是举步维艰,倘若家中有争气些的,哪至于要三妹妹受这样大的委屈。”元春扯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才对王夫人问起宝玉的近况,王夫人哪里敢叫她知道家中实情,只满口应好。
元春问了一回,听王夫人话了两句家常,便道“老太太的身子我瞧着愈发地不如从前了,倒不是我放肆,只是瞧着老太太的年纪,也是快了。母亲在家中好歹要清楚些,别叫人看了说出多少话来。大房少有明白事理的人,如今凤丫头又和琏儿去了任上,家中能主事的唯有母亲了,母亲可要好生照看好了。”
王夫人岂有不明白这话意思的,当下抿嘴笑道“到底是娘娘看得分明。老太太愈发的不如从前了,只是这内宅把控的反而比从前还要严。可惜凤丫头如今不在跟前,我竟连个可以分担的人都没有。”
元春掩唇笑道“母亲也太见外些,凤丫头原是大房的媳妇儿,虽同您是姑侄,到底隔了一层。只怕将来要离心不说,便是不离心,她的嫁妆又能贴补公中多久倒是大嫂子年轻守寡,只有兰哥儿傍身,母亲不如好生教导一番,不比外人强”
王夫人听她这样说,只叹了口气道“娘娘在宫里,只不知道罢了。珠儿媳妇儿虽说是书香门第出身,可向来是不沾这些俗务的。我便是有心要她管着家宅,也要她开窍呢。再有,如今老爷愈发地下了狠心,看顾兰哥儿读书竟比从前还要严了几分。我心里着实害怕,倘或兰哥儿步了珠儿的后尘,这”
见王夫人越说越不成个样子,元春忙打断了她的话。又命抱琴打了水来给王夫人擦脸,待得王夫人缓过了神色,方劝道“好好儿的说话,怎么往这些事情上面扯。父亲也是,只管教导兰哥儿有什么大用。依我瞧着,宝玉是个有大造化的,与其一味去教兰哥儿,还不如好生地拘着宝玉。当今皇上也是个惜才的,母亲岂不知这林家大郎便是少年成名么本宫听说,如今林姑父家的幼子也过了童生试,来年便可下场一试了。”
说着,不免想到昔日教导宝玉的情形,心里便有些恹恹的。只垂了眼睛看着手中绣了牡丹的帕子,淡淡道“母亲回去同父亲细细地分说了,咱们府上若没有男子撑起门庭,本宫在后宫亦是举步维艰。倘或宝玉能在朝中为官,哪怕初时官位低微,岂不知来日有什么造化呢”
“薛家,不过武夫罢了,焉有我国公府高贵”
王夫人回府后,先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道“你既进宫去,也该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娘娘在宫中已多有烦扰,倘或再将家中的琐碎小事同她说了,只怕更惹得娘娘心烦。”说罢,见王夫人连连点头称是,这才抿了一口茶,问“娘娘可有什么话要交代”
王夫人并不欺瞒,除了隐去和元春谈论管家等事,只把元春说起宝玉的话只字不漏地同贾母说了。说罢,便看向贾母,见她沉着脸不说话,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贾母沉默了半晌,才道“娘娘有心了,宝玉眼看着大了。从前我想着他孩子心性儿,不免贪玩些,便不曾拘着他。如今想他也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很该正经地读些书,等来日下场一试,也是为咱们家添光的喜事了。”
说罢,不免想到从前贾珠天资聪颖,奈何一心扑在考取功名上头,年纪轻轻地便去了。心中一冷,忙又道“这话咱们娘儿俩说了也无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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