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说出的一通话,句句指着紫鹃,何尝不是说给贾家听的二等丫鬟也近前服侍的规矩,倒惹了他不痛快,说出这一番话来,深怕传不到她耳朵里一般。
王夫人这辈子最爱干的事儿就是给人下绊子。
早年她在家时也是个爽利的性子,可自打嫁进了贾家,和贾敏一比,她这做嫂子的可就连给人提鞋的份儿都轮不上。更别提当年贾赦还没现在这么浑,娶的也是世家的姑娘,那站出来通身气派,和贾敏又有话说,治家也是叫府内上下都啧啧称赞。
好不容易熬到贾敏出了门子,大嫂就病死了。这下好了,大伯子是个最混账的东西,连贾母也是个偏心偏到了胳肢窝的。对贾政这个儿子别提多偏爱了王夫人就顺势掌了权,又忖度着贾母的心意,硬是给大房续了一个空有容貌却没什么本事的妻房。后来又有了宝玉这样大造化的孩子托生在自己肚子里,虽然贾政对宝玉整日里非打即骂的,可架不住贾母喜欢呀
王夫人掌家这么些年,别的没长进,可论起背地里使坏心眼,那可比谁的功力都深。
没了冰,没了天津津的水果,送来的都是些酸不溜丢又或是看着色泽就好像搁陈了的水果。林泽冷笑了一声,下令全扔出去。也别扔在别处,仍要紫鹃再原装不动地送回去。先几回,紫鹃是偷偷儿地半路上就倒掉了,林泽知道后,又让朱鹭跟着她一道,务必把紫鹃亲自送到王熙凤跟前去才罢了。
这事儿,王熙凤要是不知道,林泽是不信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儿谁不会干呀林泽交代了朱鹭一声,这小丫头也是个极能说会道的,一张嘴虽然有时候尖刻些,可也是个直肠子。林泽只稍稍地交代了她几句,她便心里再没不知道的了。
见了王熙凤,便笑道“给琏二奶奶请安了,这么大热天的还过来烦扰您。”
王熙凤见这丫头粉颊生晕,又见她身后还跟着紫鹃,心中就有些预感,果然,还不等她开口呢,这丫头就先说了。
朱鹭可不是那怕生的人,见王熙凤在桌边坐下,也不扭捏,就指着自己抱着的那一大篮子水果笑道“原是我们家大爷的意思,今年夏季倒有他朋友家送了好些水果来。因想着府上如今用冰也难,这些果子就是用冰泡一泡吃着也是消暑的。”说着,仍笑道“大爷还说,前两次也送来了,可巧这又送了去,怕是琏二奶奶事忙忘记了。”
王熙凤再听不出来那就是个傻子了,也枉顾了她平日里自傲是脂粉队里的英雄了。当下就知道前两次那果子必是半道儿就被人倒掉的,至于是什么人干的王熙凤瞥了一眼讷讷不语的紫鹃,心里明镜儿一样的。
当下也笑道“这说的什么话呢,只管吃着,若有不够的便来找我要,难道我们家还缺这些个不成”见朱鹭也不答话,王熙凤便起身拉住朱鹭的手笑道“我还说呢,如今天气正热着,你家大爷平素里也最是个不耐热的,如何府上用冰着紧还紧着亲戚家不成。我瞧着,必是府上又有那起子贱货躲懒,待我亲自去问了,自会给你家大爷一个交代的。”
朱鹭便也笑道“琏二奶奶何必这样麻烦,左右那梨香院也凉爽得很。”
这话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谁不知道那梨香院虽然是个好地方,可也架不住这烈火炙烤啊王熙凤当下脸上就有些讪讪的,不免在心里埋怨起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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