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为何要让我活着来承受这一切是不是让我活着,其实就是他对我的惩罚”
他的眼里溢出泪水,继续道“他的哭声让我陷入回忆无法自拔。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那么痛苦,那么无助,真的好像我,好像当年的我。想起当年我内心所愿,我试探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他就笑了。我不知道当时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但我真的看到他笑了,很开心的模样。所以我越掐越紧,越掐越紧,直到最后他笑累了,睡着一样闭上眼睛。我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已经杀了他。”
他泪眼迷蒙地看着长安,问“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想过我会杀他吗一丁点都没想过”
长安眼眶湿热,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对不起。”
陈若霖终究忍不住怆然“你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
“因为因为我总是震慑于你发病时的疯狂,却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你,其实只是个病患。”
不知何时睡去,次日长安一觉醒来,身边早已没人,酒气未散,被褥却已冷了。
昨夜是陈若霖第一次在她面前喝醉,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谈起自己悲惨的童年,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
诚然他醉得并不彻底,但她相信昨夜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海岛时她就看出来了,他喜欢孩子。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长安对心理学没什么研究,就他昨夜描述的情况来看,他这病应该属于那种特定场景能触发特定心理从而让人短暂地失去自控能力的病,或许应该叫什么应激性人格障碍
他是有病的,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那她呢明知他可能会发病还坐视不理的她,难道也有病吗
长安曲着双腿坐在床上,十指深深插进自己的发中,抱头不语。
她算什么人有资格这般草率地对待生命因为来到这个世界,见惯了朱门肉臭苍生刍狗,又顶了个九千岁的名号在头上,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像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一样为所欲为麻木不仁吗
她说陈若霖一直往前走,她自己何尝不是如若停下来回顾,只怕就会发现,自己早已脱离了踏出第一步时的初衷了吧
不回避地说,陈若霖不论遭遇何种悲惨境遇都不足为奇,而她,又何尝不是
接下来几日,陈若霖都没有出现。
在不下雨的时候,长安每天还是坐在观潮厅前的月台上喝酒看海。
天冷了,圆圆给她准备了许多厚厚的坐垫铺在月台上,五彩斑斓的,倒给这肃杀的深秋平添了几抹颜色。
无人打扰的日子里,长安也想了很多。
她原本想带着圆圆红药他们逃去海外,但陈若霖杀子这件事让她意识到,她并不是一个强大完美道德高尚的人,她就是个有着诸多缺点的普通人,和上辈子一样。
去了海外,她如今拥有的权势地位乃至积累的人脉关系统统作废,而那里对圆圆她们来说不仅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普普通通的她,能够为她们这么多人的余生负责吗
其实需要逃的从头至尾只有她长安一人罢了,至于圆圆和红药她们,只要有银子,他们可以消失于市井,安稳地去过自己的小老百姓日子的。
真正难以安置的,唯有陶夭和纪晴桐罢了。
自从李展死了,原先安排在夔州的眼线失去作用之后,她就一直追不上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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