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朝服依然面庞如玉身姿笔挺的年轻男子出列后,无视满殿朝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手执玉笏自抒己见,“古来两国交战献人求和都是败国之君所为,赢烨此举分明对陛下、对我大龑有侮辱践踏之意,臣实在没有料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同僚赞成。这不得不让臣怀疑,诸位大人有此一举到底是克己奉公不畏人言,还是私心作祟想要公报私仇”
一言出,不少心怀叵测道貌岸然之辈痛脚被踩,不免就被刺得吹胡子瞪眼的。
“钟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旁人忍得住,平北将军侯明义这武夫却是忍不住,当即脸红脖子粗地质问道。
“侯将军,你与平阳伯沾亲带故,这等场合更应避嫌才是,免得瓜田李下。”钟羡道。
“你”私心被道破,侯明义恼羞成怒须发皆张,奈何文化有限,论嘴皮子哪里比得过他们这些口舌伶俐的文人
与他同阵营的文臣见他被钟羡一句话堵住,忙上前应援,道“钟御史此言差矣,朝堂之上,唯有君臣,哪来故旧若人人都像钟御史所言遇事便先顾着避嫌,这天下之事何止万千,相干之人何止千万那这朝堂之上还有何人能为陛下出谋划策尽忠直言”
“若真是尽忠直言,便不会让人生出这等怀疑了。赢烨能提出这样的停战条件,可见其人荒唐,若我大龑应允,岂不是陪他一同荒唐再有,赢烨今日提出要我大龑的九千岁才肯停战,诸位大人答应。那改日他得寸进尺,提出要我大龑的万岁才肯停战诸位大人是不是也答应长安如今正为朝廷在福州巡查盐道肃整盐务,无端遭此横祸诸位大人不仅不念同僚之情另谋良策解救于他,反而与逆首沆瀣一气落井下石。推人及己,诸位大人他日若是落得同样境地,是否也甘愿被同僚们同样对待若这也算为陛下出谋划策尽忠直言,那这官何必由诸位大人来当呢几岁稚童也能当得,反正只需逆来顺受人云亦云,顺水推舟便可了。”钟羡表情并不傲慢,但他一脸中正不紧不慢地说出这等诛心之言时,便显得比表情傲慢更气人了。
“钟羡,你这完全是胡搅蛮缠”果不其然,他这一番话出口,便立即有那急性子的跳了出来,“长安不过是陛下的奴才,焉能与我等相提并论身为奴才,为主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本就是应当应分,更何况他此行不仅仅能全陛下止战之心,更能解救兵戈之地的数万百姓于战火之中,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陛下仁义,说不定还准他在史书上占一笔之墨,那更是无上荣耀,抬举了的。”
“既如此荣耀,如此抬举,彭大人你怎不毛遂自荐代他前去呢”钟羡侧过脸看着中散大夫彭裕问。
“钟御史莫不是糊涂逆首指明了要长安前去,我怎能相代若能相代,我自是义不容辞。”彭裕一甩袖子道。
“所以,在彭大人口中听来高高在上非长安能比的我等朝官,怎么在逆首眼里还不如陛下一个奴才来得重要个中原因,彭大人就没有深思么”钟羡回过头面向慕容泓,道“陛下,长安曾为了救驾而杀死赢烨的姨姐陶之,原本她只是个奴才,不值得赢烨为她兴师动众。可陛下为了她巡盐之行能多些便利,特册封她为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赢烨此时将她要去,即可报杀亲之仇,更能让我大龑颜面尽失。此等情况之下,若我大龑将九千岁双手奉上,与杀妻求将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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