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边求助似的看着苏敏官。
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世间独一份,要是把人家弄脏了吓坏了,再衣衫不整体面扫地,他可担不起的呀。
苏敏官克制着眼里笑意。
“阿妹,过来。”
他给她系紧腰带,雨衣袖口包着她自己的衣袖,卷两层。
周围人越是咋舌,他心里越舒畅。他的小姑娘上天入地,比这更难更苦的活计都做过,瞧那一群人少见多怪。
他一怔。
“还有,”林玉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接着。”
又是几把铜钱碎片,被她一次次递出来。
苏敏官仔细拼合,直到所有碎片完整归位,一共十枚铜钱。
破案了。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原来是这些薄薄的钱币卡在了机械齿轮里,磨碎,产生火星,沿机油烧到气缸内部,这才引起了整个蒸汽机熄火。
万幸机器质量过硬,几层钢板把故障闷在了局部,没有酿成大祸。
所有船工勃然大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往机器里扔钱”
“扔钱”是中国人的一大迷信流派。也不用念经,也不用下跪,花个一文半文就能求得福禄寿喜,实在是本小利多,方便快捷,深受广大百姓的喜爱。
以前是往井里、水池里、树根里、山洞里扔;当蒸汽轮船出现在开埠港口时,也有人朝轮船扔钱,求个一路平安。
但那一般都是扔到水里、甲板上,最多丢进通风口,安全无害。露娜这一次客运首航,船工们也从轮船各处扫出几百文钱,大伙买了点心瓜子吃。
可是谁吃饱了撑的,竟专门溜进轮机室,瞄准蒸汽机最核心的地方撒钱
船工们破口大骂。徐建寅也暗自摇头。
迷信害人啊。
他和父亲致力研究多年的学问,在很多人眼里,也就是用简单粗暴两个字概括“妖术”。
只有苏敏官微微皱眉,很快将怒气抛到脑后,凑近管道缝隙,轻声唤。
“阿妹,还不出来”
“齿轮有点变形。”小姑娘的声音回荡在金属构件中,嗡嗡的很低沉,“给我个锤子。”
他将锤子递过去。锤头沉重,她一只手几乎握不住,拿到的时候手臂往下沉了好几寸。
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埋头修理,直到确信故障处恢复原状,才慢慢挪动到出口。
一排排管道齿轮中,钻出来一个灰扑扑的小人影。周围船工们集体怔了几秒钟。
从没见过一个姑娘,束着裤脚,包着头巾,握着锤子,汗水滴落金属色的脸蛋,唯有一双眸子熠熠闪光,带着他们熟悉的率真和灵秀。
好一阵,大伙才想起来狂吹彩虹屁。
“林姑娘真真女中豪杰”
“娘的,那么小个缝,我都不敢钻。怕黑”
林玉婵握着个大锤子,低头,看着一身油污的工服,调匀呼吸,借着灯光映在金属板的反光,仔细看了看那个神气活现的女孩身影。
而如今的科学研究,可不是实验室里摇摇试管、电脑里跑跑程序就行的。在实践中受伤乃至殉职,都是不可避免的事。
林玉婵当然不好意思再坚持,忙道“不不,那您还是别出门了。好好养着要紧。”
徐寿笑道“出门倒不怕,但我现在这样,得大张旗鼓的雇轿子,必定让人看见,总归不太好,这个毕竟研究费用全靠上面拨
不过他也不忍心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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