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多时辰,夫人难道就一直在榻边坐着么”
徐姝的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孙登身上,这半年来的落魄处境,已逐渐磨平了她的锋芒,使她有了慈母的模样“不打紧,让我守着他吧,左右我也没旁的事。”
徐漌赞叹道“夫人与公子母子情深,便是连亲生母子也是及不上的。”
哪知徐姝听了这话,却将细眉一拧,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与子高本就是嫡亲的母子”
徐漌一缩,忙道“是奴失言了。”却又道“话虽如此,但公子的生母,毕竟还在府里呢。”
徐姝想了一想,蹙眉道“你是说紫绶”
徐漌点点头,谨慎地看了眼榻上熟睡的孙登,越发压低了声线,语不传六耳道“方才奴从外头回来,见她在院外探头探脑地偷看公子。公子如今已懂事了,又难得与夫人这般母子情深,若是得知自己的生母还活着”与徐姝对视一眼,垂下了眼帘。
徐姝的眉心越蹙越紧,眼底渐渐地聚起了一点寒芒。
过了几日,已是六月底了,盛夏将尽,秋风渐起。陆竞借着给孙权送秋冬的衣裳,动身去汉口探望他了,将府里的一应事务交由侧室袁裳代掌。
这天,袁裳午睡起来,正在屋里拨着算盘对账,侍婢袁朱进来了,施礼道“夫人,外头有人求见。”
袁裳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平常不大爱与人来往,但管家理事,免不了要见府里各处的下人,便问“是谁有什么事”
袁朱有些唯唯诺诺的,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袁裳半晌等不到她回话,才把目光从账本上移开,抬头看了看她,问道“怎么了”
袁朱这才带了满面隐晦的神色,道“回夫人的话,来的是厨下的一个烧火丫头,叫紫绶。”
袁裳手头事多,听说是个粗使丫头,本不大想见,但紫绶这个名字,却是似曾相识的。她想了想方记起来,紫绶原是谢夫人身边的侍婢,后来爬了孙权的床,却不为孙权所喜,生下长公子后便不知所踪了,却不想现下竟沦落到在厨下烧火。
袁裳神色微动,道“带她进来吧。”
袁朱应诺出去了,片刻,领了紫绶进内。紫绶穿了身破旧的下人衣裳,低着头,畏首畏尾的,一进屋便跪下道“贱妾拜见侧夫人。”
袁裳搁下笔打量着她,道“你因何前来见我”
紫绶抬起脸来,哀哀道“贱妾命不久矣,有样物什想交给侧夫人保管,求侧夫人应允。”
袁裳记得她从前是很有几分姿色的,可如今因着辛苦的劳作,她的面色枯干憔悴,形容衰老,早已不复旧时光鲜了。袁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道“好端端的,你怎会命不久矣”
紫绶道“徐氏要了贱妾去后院里伺候,今日就要过去了,可只怕干活是假,要贱妾的命才是真的。”说着红了眼眶。
袁裳蹙眉道“这事我知道,徐氏后院里的人手不够,从厨下要了几个丫头过去,但又非止你一个,你怕什么”
紫绶含泪道“那些人不过是幌子罢了,徐氏想要的只是贱妾只因贱妾曾偷偷地看望过长公子,被她身边的侍婢发觉了。徐氏怕长公子得知生母尚在,不再像如今这般依赖她,要结果了贱妾的性命,好将长公子霸为己有”
袁裳道“那你为何不向陆夫人秉明利害,求她庇护陆夫人与徐氏一向不睦,又有心抚养长公子,她不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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