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王朗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年逾不惑,须发皆黑,神色严正,气度威严,的确是一副惯掌刑狱的模样。
王朗命人开了门,带了谢舒进监,走了片刻,到了一处牢前,冷道“请夫人快着些,吴质尚未定罪,论理是不许探监的。”
随行的狱卒便上前吆喝道“吴质,有人来看你了”
吴质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睡着,听见声唤方慢慢地撑着坐起来。谢舒走到牢门前半跪下来,拂落头上的兜帽,道“吴长史,是我。”
吴质挪到门边,把着牢栏喜道“侧夫人”
谢舒见他只穿了一身亵衣,衣上血痕累累,惊道“你受过刑了”
吴质委屈道“他们逼问我把诏书藏在了何处,可我根本就没偷过,叫我如何招认”
谢舒听了黯然“是我连累你了。”
吴质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王朗,示意她还有外人在侧,低声道“侧夫人快别这么说,他们的目的是我,就算不是因为侧夫人,也还会有别的祸事等着我,这是注定的,躲不过。”
谢舒道“你放心,我会想法子证实你的清白,救你出去”
这话在王朗听来不免可笑,王朗冷笑了一声。谢舒没理他,打开食盒,将带来的饭菜一道道自牢栏间递入牢内,又把筷子递与吴质,道“你先吃着。”起身走到王朗面前,仰视着他道“王寺卿,能否借一步说话”
王朗见她个头虽不及自己,气势却不弱,心下狐疑,却也没说什么,带她去了自己的值房。
屋内地方不大,只有一席主案,四面的木架上简牍成山。谢舒进了屋,走到窗前立着,王朗随后进来,关了门道“夫人有何见教”
谢舒回身道“这里没外人,妾身就直说了。吴质清白与否,大人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难道真的要伙同丁仪陷害他么”
王朗一笑道“夫人的话,属下听不明白。”
谢舒也一笑,转了话头道“王寺卿在朝中出仕之前,是不是曾在江东呆过一阵子”
王朗神色不改“不曾。”
“不曾”谢舒逼近一步,历数道“兴平元年,拜会稽太守。二年,转东治令。冬十一月,朝廷以表征。建安三年,到郡,拜谏议大夫,参司空军事。建安六年,转大理寺少卿。会稽郡与东治县皆是江东治下,寺卿为何却一口否认”
王朗脸色一变,蹙眉道“你查过我的履历”
谢舒微微一笑“王寺卿是我江东故人,自然要查个清楚了,既然你此番铁了心要构陷吴质,那我就好心劝你一句”说着走近王朗,定定地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做事要做绝了,可别像孙策一样,放虎归山,徒留后患,最后被反咬一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那个名字像一记惊雷炸响在王朗的耳内,他定睛看去,只见的眼前的女子瞠目而视,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将她的瞳仁映得雪亮,这样的眼睛,在会稽城被攻破的那一日,他也曾见过一次,仿佛那道英灵在这一刻附在了她的身上,惊鸿一现。王朗心中大骇,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谢舒冷冷一笑,敛去了目中的锋芒,开门出去了。
王朗在原地定了定神,再开门追出去时,谢舒早已走了,只有平日伺候笔墨的书吏守在门口。王朗怔怔地问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书吏狐疑地抬头看他“大人是说方才出去的那位不是五官将的侧夫人么”
王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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