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梨园行,做了伶人。阿娘从小到大没上过一天学,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缺憾,生了我以后,她便很重视对我的教育,很小的时候她在台上唱戏,把我送去私塾听课,后来还专门请了先生来家里教学,当时没觉得上学有多好,小孩子嘛,都贪玩,经常逃课,捉弄先生,我阿娘性情温柔,可在这事上管束我极为严格。”
想起幼时阿娘对她的严厉教导,荣音生了女儿以后,感触就更加深刻。
“可这一切幸福生活,在我八岁那年戛然而止,我的学习生涯,也在那一年,从天堂坠到了地狱。”
八岁那年,阿娘惨死,她在荣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从此成了没娘疼的孩子,庶出的小姐,连下等的丫鬟都比不上,活命都难,何谈学习。
她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只有干不完的活在等着她,那时候,荣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机器,一个奴隶,除了疼,就是累,最后甚至都趋于麻木了。
支撑着她活下来的,是阿娘的血海深仇,那股仇恨成了她的成长的动力。
于是乎,她在大病了一场后,学会了削去身上的棱角,收敛自己的个性,学着卑躬屈膝去讨好人,得以让荣家人放松警惕,活下来的同时,她也在不遗余力地抓住一切可以学习的机会,她成了荣淑的书童,从蹲在私塾外旁听,到跟着她一起上学,再到代替她上学,帮她写作业,替她考试,一直到出国留学。
那时候,除了上学,她还要跟着师父师娘学医,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她榨干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众人听着荣音口述自己的经历,无一不是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她是这样考出来的医学博士。
荣音如今再谈过往,已是云淡风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俏皮道“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不然再努力也是壁虎漫步而已。”
学生们被她的玩笑话逗的笑了笑,表情也跟着轻松了些。
荣音又道“知识是能够改变命运的,我一直坚信这一点。你们今天能来,我很高兴,说明你们是想继续求学的,只要想,就有希望。”
她看着在纺织厂打工的女孩,问她,“你在纺织厂,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女孩怔了怔,道“多的话十块大洋,少的话可能只有五块大洋。”
荣音点点头,道“算一个月你挣十块,一年下来是一百二十块,三年下来是三百六十块。那你知道,教师一个月挣多少吗”
女孩摇摇头,那个想当教师的女孩举手“我知道,一般的教师一个月的薪水有三十块呢。”
“这么高啊。”女学生们听着,脸上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毕竟二十块大洋就够一家六口人生活一个月,要是她们一个月也能挣三十块,那该有多好啊。
荣音看出她们眼睛里散发的光芒,又问“那你们知道咱们大学的教授和专家,一个月能挣多少薪水吗”
女孩们齐刷刷地摇头。
荣音伸手,比划了一个“四”,众人齐齐道“四十块”
摇摇头,荣音道“不是四十,是四百。”
“什么四百大洋”
女孩们惊呆了,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这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女学生不由惊叫道“望月楼的舞女一个月才挣二百五十块呢”说着,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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