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木着脸点点头,默然半晌,方叹了口气道“你让秦礼打发个人去黄婆子那里,把那个小丫头买下来,送到正定府宅子里去”
陈氏答应着正要离开,邱晨又道“交待妥当了,别苛待她好好教导着”
陈氏应着,又等了片刻,邱晨挥挥手示意再没有嘱咐的了,陈氏才垂手退下去,去前院找秦礼去了。
今儿这一番,陈氏可以说很意外,却很高兴。夫人有手段,婚后进了京才不至于被人欺了去。只是,夫人这手段固然柔中带刚,果断决绝,但心地毕竟太良善,又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最后又有所犹豫。殊不知,这种事情就要一击即中,不留后患才好。虽说是善心留下那丫头,谁知道那丫头长大后会不会得知了今天的事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唉,算了,就是一个小丫头,又被搁到正定府的宅子里,那个小宅子,想必以后夫人也不会有机会再去了。
等夫人将这件事放下,她留个心瞅个机会,将这件事了结了也就是了。
意外地处理了这件事,邱晨觉得心神俱疲,再看这个房间里也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了,干脆起身回了临湖水榭。陈氏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就在水榭后头的小厨房里烧水做饭,邱晨则搬了把摇椅放在大敞着门扇的水榭里,盖着床毯子,目光迷离地看着水光残荷,渐渐地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踩踏着木栈道由远及近,邱晨眨了眨眼睛,却没有睁开眼睛。若是她没有听错,这是大哥杨树勇的脚步声这么急匆匆赶过来,是不是已经得知那妇人被她送走了,来兴师问罪了
“海棠,你怎么不在庄子里,跑这边来了”杨树勇大嗓门地嚷嚷着,从外头走了进来。
走进水榭,杨树勇目光看到木地板上铺设的漂亮的羊毛地毯,一下子顿了脚步“哎哟,你这里啥时候布置的这么好了我这一身泥水的,都不敢进门了”
邱晨眨了眨眼,心思微转着抬头看过去,就见杨树勇手里拎着个筐子,筐子上、他赤着的脚上,都水淋淋的,他高高挽到膝盖的裤子也沾了泥水
看到邱晨从摇椅上探出头看过来,杨树勇憨憨地笑着,挠挠头发道“我刚从船上下来,听说你回了这边,我寻思着你一定是嫌那边车仰马翻的闹腾得慌,就赶着送了几条鱼和几段鲜藕过来嘿嘿,来得及,也没顾得上洗洗换衣裳”
邱晨看着杨树勇朴实的脸膛,还有那憨憨的笑容,只觉得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脸上的笑容迅速扩大,整张脸都一下子明亮起来。
从摇椅上跳起来,随手将毯子扔在椅子上,只穿着一双编织袜子走过来,笑嘻嘻地扯扯杨树勇身上沾满泥水的衣裤,啧啧道“我大嫂不在这里,大哥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到这会儿还穿着夹衣裳,也不怕冻坏了”
“不冷,不冷”杨树勇不好意思地往后小幅度躲闪着,一边辩解着,“在湖里打鱼、装藕,活儿重,下大力气的,穿着这一身还出汗呐,哪里能穿得着厚衣裳嘿嘿,你可别跟你大嫂学舌哈,她唠叨起来就没个完”
邱晨觑着杨树勇的脸色,看着自家大哥憨厚朴实的,神情坦然无伪,不像是藏了什么心思的,心里暗暗琢磨着,干脆开口道“大哥,刚才我过去,那个什么贵子嫂子说是愿意去我那里”
“哦”杨树勇脸上的笑容一散,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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