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她可以想象得到庄传羽知道这件事该有多气恼。
她不得不多问了一句“是今晚,还是”
薄苏说“我租下了。”
姜妤笙“”
“你”她想说些什么,劝她离开,可启唇,却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
她来澎岛,给出的理由是为了调理睡眠;她租到了房子,依托的是她自己与房东的交情。似乎她怎么说都有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嫌疑,都不合适,都没有立场。于是最后她只能缄默。
薄苏没有说这边的顶楼她退不退租,姜妤笙便也没有问。
两人间又陷入了无声。
空气中只余脚步声响荡,好一会儿,薄苏再次主动,问“怎么会想到做餐饮”
记忆中,姜妤笙也没有进过几次厨房,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表现出过对烹饪有特别的兴趣。
姜妤笙言简意赅“机缘巧合。”
薄苏没有退却,追问“那怎么会想到回澎岛开”
姜妤笙微微沉默,才应“因为合适。”
之前有过一段时间,澎岛客流量骤减,岛上许多店铺都倒闭了,为求出租,许多店面租金都做出了优惠让步,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场的。
“况且,传羽在这里,陈曙在这里,很多朋友都在这里。”
不论如何,澎岛都曾是她的桃花源地,承载过她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但这句话,她不愿意告诉薄苏。
陈曙。
薄苏在心底里重复这个名字,眼前浮现起少年离开澎岛,外出打工前,攥着一封信和一枝花在别墅门口长久徘徊的身影。
她不自知地蹙眉“他现在也在澎岛吗”
“嗯,偶尔回来。”
“在做什么”
“创办了一个奶茶连锁店。”姜妤笙神色里有了淡淡的笑意,是为朋友取得了成就而感到的真心开怀。
薄苏
注视着,红唇抿紧,拎着电脑包的左手指尖泛出青白,没再说话了。
好在住宿处也没几步路就到了,两人间的无言,也不算太尴尬。
姜妤笙开了门,领着薄苏上楼,进门,而后看着她把行李箱拉出,道谢,道别,出门,下楼梯。
除了疏离的客套话,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对薄苏说。
薄苏走后,她关上门,返身回书房。
书房里,薄苏似乎早上出门前就打扫过卫生,折叠床安放过的地方,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折叠床也已经工工整整地折叠好,放回原先那处不显眼的角落里了。
只有空气里残存的、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木质调冷香,还在锲而不舍地彰显着薄苏的曾经到来。
姜妤笙微微走神。
记忆里,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小妤姐”池棋忽然探身进来。
姜妤笙侧身回神“嗯”
池棋问“薄老师走啦”
其实她们撞上薄苏出门了,只是明知故问。
姜妤笙应“嗯。”
池棋踌躇几秒,吞吞吐吐“小妤姐,你和薄老师嗯”她似乎在斟酌措辞。
姜妤笙浅浅笑,眼神温和“嗯”
池棋心一横,鼓起勇气,求证“你和薄老师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姜妤笙眼眸静了静,否认“不是。”
池棋从十八岁开始跟着她,从模具厂到舟稻,从鹭城北区到澎岛,几乎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她把她当亲妹妹。
她不想骗她。
她坦诚“我以前喜欢过她。”
池棋震惊,睁圆了眼睛,明显有一个“啊”字在嘴边欲出又止。
姜妤笙淡淡笑,反问“不能接受吗”
她态度平和,眼神宽容,仿佛她不能接受,也只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池棋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她解释“我只是有点没想到。”
“那那现在呢”她小心翼翼地关心。
姜妤笙唇畔的笑意淡下。半晌,她说“我不知道。”
她无法一直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下去。她应该面对,也必须承认,她还是会被薄苏吸引,还是会对她动心,会被她牵动情绪。
但是,喜欢一个人,和我不愿意再喜欢这个人,可以是同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