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有钱的女婿们不仅喜欢附庸风雅,还喜欢紧跟潮流走。
既然流行红酒,那送礼当然就送红酒了。谁会管合不合适?谁会管喜不喜欢?
陈知年第一次喝红酒,是村里一个堂姑姑嫁人办出阁酒的时候。堂姑姑嫁的是一个港商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听说还有好几个孩子。但因为有钱,不仅给堂姑姑大办出阁酒,还给村里的老人、小孩发大额红包。
陈知年也拿到了有生以来最的一个红包,十元。
八十年代初的十元,真不是一个小数额。更何况,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有。
陈知年还记得自己被教叫‘姐夫’的情景,叫一声‘姐夫’,然后得到一个大红包。陈知年和小伙伴纠正他‘不是姐夫,是姑丈。’
但对方说,不喜欢被叫‘姑丈’,喜欢被叫‘姐夫’。
当时,陈知年和小伙伴都不懂,明明就比阿公还要老了,却还能当姑丈?为什么他喜欢别人叫他‘姐夫’?
不懂。
但并不影响陈知年和小伙伴们的快乐。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红包,所以,姐夫就姐夫吧。
不仅陈知年好小伙伴们高兴,村里的人也高兴。
因为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孩子,每家都收获不小。
堂姑姑办出阁酒那天,从外面送来了一箱一箱的红酒。‘姐夫’说是从国外进口的,超级高档,超级贵的酒。
特意让人送来给父老乡亲尝尝。
尝一尝外面的好东西。
当时,小伙伴们还很高兴,‘原来,国外的字和我们的字是一样的。以后嫁出国,就不怕不认识字了。’
是的。
据说进口的高档红酒上全是中文。
不过,不管是不是进口的,能喝到国外有钱人才能喝到的超贵的高档红酒,大家还是很高兴的。
你一碗,我一碗。
一口就去掉大半碗。
其实,对于常喝酒的父老乡亲来说,红酒有些淡。
虽然贵,但真心喝不惯。
如果不是免费的,抱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大家还真不想喝。
而‘姐夫’穿梭在人群里,教大家喝酒,摇一摇,晃一晃,闻一闻,小口品尝。村里的人粗鲁惯了,端着碗,轻轻一晃,酒就撒了大半碗。
有些不小心的还被染红了衣服。
而且,红酒被倒在有些粗糙的大腕里,看着有些奇怪。不仅不高档,甚至有些像杀鸡时候装在碗里的鸡血。
甚至有些尖酸刻薄的妒忌堂姑姑嫁得好的人说‘像血,不吉利’。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多年后,远嫁的堂姑姑死于意外流产,听说血流了一地。
堂姑姑去世很多年,大家还记得她家门口摆着的一箱箱的红酒。因为不习惯,所以村里的人并没有怎么喝,喝完一碗酒自顾地倒上自家蒸酿的米酒。
至于红酒?
就被摆在门口,被很多大孩子小孩子拿来当饮料喝。
那天,陈知年和小伙伴们也拿了一瓶红酒到桑田里,偷着喝。
一瓶不够?
两瓶,三瓶。
然后几个小伙伴们一起在桑田里睡了大半天。
家人还以为他们又不知道疯玩到哪里去了。
虽然血红血红的,看起来不太吉利,但‘姐夫们’还是很喜欢给老丈人送红酒。村里的姑姑姐姐们嫁的时候,几乎都少不了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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