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面前挺立着的儿子,满是骄傲,笑着捋捋胡须,说道“你今日刚刚新婚大喜,不在房里陪媳妇,来找我做甚”
贾攸恭敬地行了个礼,正色说道“实在又见要紧事,儿子觉得该和父亲您说说。”
代善好奇道;“什么事说说看。”阿佑这般严肃,想来必是件重要的事情,只是最近似乎没什么大事发生,朝堂上也是风平浪静的,他确实是没想到什么。
贾攸说道“几个月前,我听瑚儿说,主管家学的六叔因为有事便早早散了学。原我只以为是个特例,刚巧让我遇上了,虽有些疑惑,但是倒也没这么在意。”
代善听了这话,有关家学的,这可关系这贾家下一代的百年大计啊作为一名有远见卓识的家族领导人,他自然明白家学的重要性。
只见他肃起脸庞,说道“之后呢”
贾攸不敢迟疑,说道“可是后来又叫我撞着一次瑚儿和珠儿提前回来,我便留了心,专门叫人去察看了家学的情况。”
代善急迫问道“怎么样”
贾攸说道“实在有些不成样子,六叔管着家学,完全没个体统。常常因为他的私事耽误学堂的课业。又有些亲友旁系,专是为了咱们和东府里出的几两笔墨银子来的,一点不用心,还勾着学里的小子们学坏。原也有专心向学的,但是学堂的环境实在不成,不知耽误了多少孩子。”
代善有些怒容,竟没想到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了这等事。
又听见贾攸说道“要我说,这贾家进学的孩子也不少,父亲为何只请了六叔一人负责呢”
闻言,贾代善有些后悔,他和六弟的关系素来不好,盖因当年六弟的姨娘实在是闹得不成样子。只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代善也不好打压,让他过得落魄。当年六弟来求个差事的时候,自己见他也算是举人出身,学识还是有的,又想到学堂里的先生刚卸了差事,就将这件事交给了老六。
贾家家学原先还是有几位先生的,后来又有人回禀学堂里的先生有离了去的,自己虽然知道,但也没有太过于在意。谁知道贾家家学,现如今竟然只剩下老六一个先生了。
他将这件事的原委从头到尾述给了贾攸。
贾攸方才明白。
他说道“原先是父亲没料到这件事。但是既如今知道了,那这家学是非改不可了。”
代善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这家学一事,关乎我们贾家一族的未来,还是得请东府的人前来,一并商议该如何料理这件事,到底他们是长房一脉。”
叫了几个小厮往东府去,请了代化、贾敬父子前来,又叫了贾赦、贾政前来。东西两府的一概成年男丁,都到了代善所在的梨香院。
见人都到齐了,代善清了清嗓门,遂将贾攸所说的内容重复了一遍,又有些惭愧地对代化说“大兄,原是我的不是,是我家老六做事不妥当,方才有今日一事。”
代化摆摆手、摇头说道“你不必自责,当日你为你庶弟求这份差事的时候我也答应了的。况且作为贾家族长,家学有这种事,也是我失察了。”
两兄弟互相安慰了片刻,看着下边站着的四个后辈,代善说道“如今事情也已经明了了,你们说说看你们的意思。”这也算是一种考教了。
贾敬作为族长之子,又是这四人中年纪最长的,自然要先站出来说话,他说道“父亲、二叔,我觉得家学的确应该整顿了,不外乎向外延请饱学鸿儒之士,对内清退那些虚妄度日的不学学童,只是这六叔到底是咱们自家人,不好处理啊”
代善和代化点了点头,贾敬说的有理,到底是自家人,撕扯起来丢的是自家人的脸面。对剩下三人说道“你们觉得呢”
贾赦说道“儿子觉得为六叔另谋一个差事便可,难不成他还能有意见咱们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贾政却道“虽是如此,但是六叔的确学识不差,而且他在家学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贸然卸了他的差事,着实不好。不如只是提醒提醒。”
贾攸站出来说道“虽然六叔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但是这么些年,学堂到底没出什么大乱子,也不能一概否了他的功劳。况他到底是父亲的兄弟,不能亏待了去。只是六叔到底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如只叫他做个总理,也不用每日里来学里上课,只要负责管好学堂便好。具体的教学,还是咱们从外边请些先生来。这样倒也便宜。”
代善和代化对视一眼,觉得这个主意好,既不损了老六的面子,也能解决家学目前的问题。代化说道“阿佑这话说的有理,你们再谈谈,日后这家学该怎么管理。”
贾敬说道“儿子以为,很该先定下规矩,做到奖惩得当。若是在学中不用功,那么不管是哪家的,就该直接清退。”
贾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敬兄弟说的有理,难不成叫这些混账行子在家学里混吃等死。还平白无故地带坏了学风。”贾赦还有一点未说,那就是家学每年的给养都是从东、西两府出的,将来可都是他赦大爷的钱,这么能让那些不学无术的人占了便宜。他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贾政虽然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看在场的人都有些深以为然的样子,顿了顿,到底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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