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行一个大合祭,然后就开始单个祭祀。
首先登场的当然是程戬的大堂兄。他拉着长长的哭腔,声泪俱下、鼻涕横流地慢慢三拜九叩着中规中矩地祭祀。紧接着他的二堂兄、三大伯家那个哥哥,第四个就轮到了程戬。他不喜欢装逼做样,只是按流程做个四拜礼儿就下来了。接下来是门次远些的孝子一个个地轮番上场。
在男人祭祀的时候,屋里烧纸的妇女也都会站在门外纸楼两边看孝子们的表演。大堂兄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祭祀的时候,他妻子对站在身旁的宫晓小声说道“看你大哥那傻不拉叽的样儿,洋相都出尽了。”
到底是儿媳妇死了公婆不心疼;不是她亲爹亲娘,感情上有着天生的隔阂和陌生感。纵是嚎啕大哭,泪水滂沱,也难免让外人看着是在表演,是在作秀给人看。纵是亲儿女,也只是一时的悲伤,一时的心痛悲凉,从逝者咽气蹬腿到现在,已经哭得不知有多少次,眼泪流的都快干涸了,再大的苦痛也早被泪水冲洗掉了。所以这时的祭祀多是在装样子,在搞一种形式,说白了,就是在表演。
一个人真正的悲伤深扎在内心深处,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是那种有着巨大伤痕的灼心式疼痛,眼泪只能默默地往下流,哪还有心情一边装腔作势地摆着架子一边痛哭流涕呢。这时孝子的情形,就是那种忽一阵悲伤涌来甚至有可能是莫名的悲伤就流一阵眼泪;哭过之后,就平静一阵儿。哪能是一天到晚不间断的悲伤上心呢。所以说,这时无论孝子表现得如何悲伤,哭天抢地也好,但仍有装腔作势的大量成份夹杂在其中。
今天晚上的祭祀不受时间限制。为了消磨时间,为了让响器班大吹一会儿,那些会捉弄人的孝子就会大大延长祭祀的时间。在新阳当地,祭祀的礼仪一般有四拜礼、九拜礼、十二拜礼、二十四拜礼。一般人为了省事,都做四拜礼,上下一条线,来回不拐弯,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的事,就完成了对逝者的敬意。但某些孝子为了延长时间,就会做九拜或十二拜礼。也有极少人做二十四拜礼的。完成二十四拜礼再快也得十几分钟,动作慢的话搞个半小时也很正常。
只要祭祀的人不停止动作,吹唢呐的号手就不能停下来演奏,得亡命地吹,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也要大吹特吹。
在今天这个场合,你纵是做四拜礼,也不能做得太快,更不能行云流水一样三码九点地匆匆了事完毕。你如果真不会装逼做作表演,那就在跪下来磕头时趴在地上不动,待上那么一两分钟,新阳人说的操磨儿上一会儿,也行。这样也没人指责指点你;但如果草草了事,抓紧完事大吉,则要有人指点说道你了。别的时候祭祀,你不能没完没了地操磨儿,做快点无所谓。逢上这种时候,程戬只能磕头的时候,在地上多趴会儿,头伏下来,想自己的心事,或听那个吹唢呐的到底吹的是哪场戏甚或哪个歌曲。如果是女歌手在唱歌,他则细品味她的唱功到底咋样;回忆着她的模样和漂亮程度,算不算美女级别的尤物;和宫晓相比哪个更美更有韵味;这个小娘们儿长的还凑合,做自己的情人蛮行,真当自己情人的话敢不敢上她;宫晓假使知道了他们的勾当会不会勃然大怒狠命地扇他的耳光想着消磨时光呗,反正时间长些没人会说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尽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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