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惊雷在耳畔响起。
记霏霏脑袋偏向一边,脸上鲜红,粘着的伏云珠掌心的血,“你变了,如若姑父姑母在世,也不会认出你的”
伏云珠如遭雷击,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记霏霏哭着走远,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与她越来越远。
她的手动了动,像是想伸手挽留,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可我已经忘了他们。”
低不可闻的呢喃声淹没在风雨中。
几百年过去,关于父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这人间的爱、欢喜、幸福,早已经离她很远了,支撑她走下来的,是刻骨的恨意。
“城主。”楚小棠为她撑好伞,“外面雨大,回去歇息吧。”
伏云珠看了她一眼,双目无神,“回去”她嗤笑一声,“我的家,早就没了,能回到哪里去呢”
楚小棠咬了咬唇,“无论如何,小棠会一直陪着城主。”
伏云珠疲倦地合上眸,把湿发拢在身后,“罢了,走吧。”
夜色深黑如墨,一盏孤灯如豆,白壁上映出两个黑影。
宁宵合上窗,“她到底是谁”
怀柏一言不发地喝着酒,雪白的面上浮现淡淡红霞,像是抹了一层胭脂。
宁宵问“你早知道她是鸣鸾”
“怀柏回答我”
他罕见地疾言厉色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窗外风声雨声不歇,桌上的灯火颤了颤。
怀柏垂着眸子,“我”
宁宵拂袖,桌上酒壶酒杯摔落在地,碎瓷在灯下闪着光,像竖起的刀刃,“你怎么想的留这个一个魔头在你旁边”
怀柏高声道“她不是魔头”
宁宵逼问“她是佩玉,还是鸣鸾”
怀柏摇摇头,脑中昏昏沉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再问我”
宁宵双手撑着桌,直直望着她,目光暗沉,像是即将掀起暴风雨的大海,“你知道,伏云珠上来时,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早猜到了今天,小柏,我看着你长大,你瞒不过我。”
怀柏手一颤,酒水洒在衣襟上。
满室都是馥郁的酒香。
她觉得头很痛,就像一直想回避的事实、想沉迷的幻梦,忽然被人刺破,掀开鲜血淋漓的真相一样。
“她是佩玉”
宁宵沉声说“她要是佩玉,你早已经反驳伏云珠了我且问你,明日她拿出证据,当着整个仙门的面,你要如何拿整个孤山,去护住那个魔吗”
今日孤山护住佩玉的态度多么坚决,明日,就有可能多么难堪。
可怀柏明明知道,还是出言维护了,怀柏既然出声,宁宵再怎么样,也必须开口。
他们心里都清楚,伏云珠说的的那些话是对的,也都知道,这样的态度,会让整个仙门齿冷。
怀柏怔怔地坐着,杏眸含满水光,不知醉还是醒。
烛光下,她的眼睛很圆,看上去天真无辜,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宁宵的心倏地软了下来,怒气烟消云散。
有时候,宁宵看见她时,忍不住会想,自己的妹妹若是有缘长大,会不会和怀柏一般模样。
这么多年,他一直默默保护怀柏,希望她在仙门无忧无虑的长大,以弥补自己心中对幼妹那点不为人知的愧疚。
但他已经护不动了。
就像一艘大船,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在风雨中行驶很久,也会有一天,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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