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把昏迷中的小女孩放入法阵中,那厉鬼果然上当,冲入阵中,守在小女孩的身边。
道士本可以引爆雷阵,可手里捏着法诀,他却突然踟蹰了。他对着轻哼儿歌的厉鬼,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村民,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所以他放弃了,那些村民不满,把他痛打一顿,赶出村落,又大放厥词,说总要请人来除掉这厉鬼。
道士势单力薄,只能通知附件的同行,莫要接手这桩事。说着,他叹口气,拿起桌上茶盏,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可怜天下父母心。
剪云砂攥紧手,走出客栈,望着漫漫天涯,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她的朝雨。
这人间这么小,御剑飞行,不过数日便能从东海之滨,飞到西乡佛土;这人间又这么大,让她一个元婴大能,徒步行遍山山水水,走到两鬓霜白,也找不到自己的女儿。
天边残阳如血,耳畔杜鹃哀鸣。
几个垂髻小儿跑过街道,拍手唱着一首诗歌
“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
直到查到佩玉身世,剪云砂才依稀想起那个傍晚,想起那个道士口中的厉鬼。
原来朝雨曾离她这么近啊。
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老天不会再给予第二次机会。
剪云砂跪倒在地,手里捧着虎头鞋,失声痛哭,眼泪混着鲜血,一滴一滴洒在船板上。
“我错了朝雨师尊错了”
她哽咽着,把脸贴在小小的鞋上,声音破碎不堪。
她该怎么办呢
她还能怎么办呢
给朝雨穿上虎头鞋时,小女孩刚刚学会说话,圆溜溜的眼睛山间小鹿一样,纯净而无瑕。
向来高傲的宫主半跪着,握住她小小的脚,亲自为她穿好鞋袜。
小朝雨歪歪头,忽然开口唤道“娘。”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丝丝奶味。
剪云砂说“要喊师尊。”
“娘亲。”
“叫师尊。”
“娘、娘亲。”
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
那年小轩窗边,年轻的女人眉头紧锁,一点点仿着花样绣出虎头鞋,纤纤素手布满细密的针孔。
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
千寒宫中明灯千盏,胜过日月之辉。
女人抱住小孩,笑道“你看,那就是我为你摘下的星星。”
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
她亲手为少女穿上嫁衣,牵住她的手,把自己视捧在手心的珍宝,交给另一个男人。
“记得回家。”她把红鲤佩系在少女的腰上,“我在这里等你。”
等了多少年,又找了多少年
她们注定缘浅。
剪云砂眼角有血,心中有泪,身形佝偻,跪在尘埃里,对着这只虎头小鞋,哭得撕心裂肺。
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们注定缘浅。
如注定消亡的晨露,妄图去轻吻亘古不灭的朝阳。
“娘亲。”
“娘。”
剪云砂呆在的原地,过了很久,才敢慢慢抬起头来。
她看见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凳上,两只脚摇摇晃晃,够不到地面。
小孩玉雪可爱,歪头看着她,翘起小脚,奇怪她为何不替自己把鞋穿上。
“娘亲。”
她奶声奶气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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