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襄温柔地垂下眼眸,轻声问“你怕我死了”
司马昭摇头,“是生是死,都不能把你丢下。”
眼睫颤动了一会儿,遥襄终于抬起头,与司马昭相视一笑。
曹爽藏在一堆物资后面,向远处窥探,他看到司马昭给太后牵马,两人边走边说话。电光火石之间,心底凭空冒出来一个惊人的念头。
他以前一直认为太后与司马昭要好,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多年的家人,可现在看来,绝对没那么简单。
曹彦解手回来,见兄长蹲那儿满头大汗,“哥,你看什么呢”
曹爽一屁股坐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仰头长叹,“哥什么也没看见,哥,眼瞎了。”
接下来又经历了几场小战役,蜀军彻底偃旗息鼓。
吴国早些时候伐魏失败,损兵折将,这次能出十万人响应蜀国北伐已是不易,此时见蜀军退走,自然不愿无谓地折损兵力,紧接着便撤回老家了。
遥襄终于住上了像样点的房子,不用睡帐篷了,可是她也要走了,向西与司马懿汇合。她指派司马昭和曹彦留下收尾,然后直接回洛阳。
临行的前一天,议事散会后,遥襄才将这项安排告诉司马昭。
“你说,太尉见到你,会如何处置你”
司马昭想了想,“会打我军棍。”往死里打的那种。
不过他不怕,他现在很开心,徽儿信任他的能力,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办。要知道,战后收尾这种脏活累活,爹一向交给哥做得。
一旁苦思自己到底为什么留下来的曹爽,轻咳一声,“太后,臣告退。”
遥襄一怔,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人,她很随便地对曹爽挥了下手。曹爽一走,议事厅只剩遥襄和司马昭两个人。
“等这里的事忙完,你与曹彦一起回洛阳。”
“你忠心救驾,我会向太尉解释清楚,教他不要责罚你。”
司马昭点头点到一半,就愣住了。原来,她不带他一起走,是担心爹爹会拿军法处置他。
她心疼他,她应该也有爱他,至少从前有过。
“你有想过我吗”司马昭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眼神渐渐平淡下去,遥襄知道,他问得是她进宫的这些年。
“没有。”她带着浅笑。
司马昭委屈地扁扁嘴,说不失望是假的。他不强求,但有期待。
“我不能骗你。”遥襄叹道。
“那你想过谁”司马昭非常认真地在探究这件事。
遥襄托腮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扳着手指说“想舅舅,想哥哥,哦对,我还想过娘你娘。”
“娘你都想,就是不想我”司马昭真实在赌气了。
遥襄眼神有些无奈,缓缓合了下眼。想你会痛苦,想你会绝望,她在心里说。
司马昭好像读懂了遥襄的心,亦或反思了一下自己,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他耷拉下脑袋。
好不容易与她多说几句话,竟一时忘形把事情搞砸了。
“我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遥襄被他语无伦次的模样逗笑了,悠悠接口道“你只是至今未娶,耽误了终身大事,心有怨气罢了。”
司马昭瞬间变哑巴,全身石化。半晌,他解封出来,梗着脖子解释,“我是因为胸怀大抱负,心系功业,才、才未娶的。”
编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虚假。
遥襄听完,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好像就当真了。
“前阵子太尉找我给你赐婚”
司马昭呆住了,半张着嘴,傻乎乎的,一脸“还有这种事”的表情。
遥襄轻抚胸口吐出一口气,“当时我还以为太尉在暗示这事怪我呢,看来是没有,太好了。”
听到这后半句,司马昭的眼直了。
就怪你啊还想撇干净他在心里大吼。
“你明知道的”司马昭忿忿地咕哝了一句,他现在气恼极了,既气他爹也恼遥襄,“娶不娶妻是我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你们谁都不必多想。”
遥襄收敛了玩笑之意,皱眉思忖了一会儿。
“后来你爹又向我推荐你当黄门侍郎。”
这件事司马昭倒是知情的,他下意识若口而出,“所以你说我爹卖儿子”
原来爹是先卖惨,然后再卖他本人啊,可惜没卖出去。
遥襄流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也没,那么直白啦。”其实,她原话就是那么说得。
司马昭低下头,满身落寞。
遥襄小声问“那个黄门侍郎,你想不想”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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