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火盆里红炭一明一暗一点微光。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伏在褥间,一重锦被遮盖,凌乱的长发披覆下鼻翼翕动,满面泪痕。
穆遥掌心贴一贴男人前额,微凉。穆遥放下心,坐在火盆边出神。一时余效文进来,穆遥看他一眼,“第几日了”
“五。”余效文道,“这几日都不曾发热,我配的药已经能控制。至于骨痛前回便没想出法子,若是再发作施以针炙试一试。”
穆遥一听便知他全无把握,“药的方子有了吗”
“有了。旁的不足为奇,只有一味销魂草难办。”余效文道,“那东西太邪门,比与南疆曼陀罗还凶狠,无解。”
“能断吗”
“能。”余效文点头,看一眼昏睡中的男人,“但现时万万不能,隔二三日用上一丸,配着我的药压着不发作。如此养上一二年,根基强健再来设法。而且”
“而且什么”穆遥不高兴道,“跟谁学吞吞吐吐的”
“是。”余效文硬着头皮道,“若高澄所言为真,服药少说也有一二年之期。尚需一二年将养。如此便是三四年,即便断了不敢猜测将来神志如何,说不定”
“什么”
“终身有损。”
穆遥沉默,“命人去配。”
“郡主已有决断”
“你都说了现时万万不能断,问我决断”穆遥骂一句,“少与胡剑雄学,有他一个不够烦的,还要添了你”
余效文摸一摸头,“难得遇到如此棘手的丘林清这也太毒了。”
穆遥冷笑,“丘林王一屋子老婆,子女无数,如今膝下除了一个瘸了两条腿的儿子,只有丘林清一个得用的。丘林清不毒她不毒天底下哪里来这么巧的事”
门帘一掀,穆秋芳捧着粥进来,“玉哥醒了”
两个人齐齐回头,才见男人伏在枕上,大睁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们,不知道醒了多久了。余效文紧张地说一句“我去看药”跑得无影无踪。
穆遥走到榻边,俯身摸一摸男人微凉的鬓发,“醒了醒了正好,起来吃饭。”
男人不吭声,也不动。
自从那日针锋相对,男人便不肯同穆遥说话。穆遥见怪不怪,不等他答应,拉着起来推在大迎枕上,被子一直扯到下巴底下。
穆秋芳捧着粥碗弯腰伺候,穆遥舀一匙,递到男人口边,男人张口含住,也不咀嚼,直接咽了。好在粥炖得极烂,穆遥也不管他。喂过半碗,穆秋芳另外捧一只瓷盏,扑鼻浓郁的烈酒香气。
男人终于抬头看一眼,眉间掠过一点厌恶,仍旧闭上。酒盏递到口边纹丝不动。
穆遥命令,“喝了它。”
男人偏转脸躲开。
穆遥接过酒盏,回头命穆秋芳,“嬷嬷先出去。”一直等她走了才道,“齐聿,喝了它。”
男人一声不吭。
“齐聿,你再不喝,是等着要把刚吃下去那点饭原样吐出来吗”
男人回转头,“你怎么知道”
那日从汤池回来,男人足足昏睡二日夜,神志不清,其间变着法子哭闹。余效文唯恐病人有失,怂恿着穆遥把高澄提出来又审了两回。高澄挨过一回烙刑,看见穆遥好似老鼠见了活猫,有问必答,不问都往外说
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穆遥不好说的太透,只催促,“快着些。”
男人一动不动。
穆遥懒怠同他多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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