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还有些迷糊的郭卉顿时彻底清醒了过来,连忙掀开被子拉过放在床头的孩子的小衣裳,将章茜文抱了起来。一边手脚利索地给孩子穿上衣,嘴里一边哄着她,穿戴好之后脱下小裤头一看,果然尿布已经湿了。熟门熟路地开始给孩子换尿布,郭卉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要什么时候开始让孩子慢慢脱离尿布应该可以开始试着给孩子按时把尿了吧开始搜寻储存在脑中的相关知识和经验储备,不过郭卉还是觉得不大确定,得找个时间请教请教段德家的才是。然而想到段德家的,眼前浮现的却是她那自于氏去世后就一直紧绷着的脸和并不大友善的目光。郭卉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得在心里暗暗期盼随着时间的流逝,段德家的能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吧。
郭卉刚刚将章茜文整理完毕,外头院子中却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音听着像是从前院传来的,并不会很大声,然而来得突然,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的刺耳,章茜文被吓得一愣神之后又哇哇大哭了起来。就连郭卉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赶紧将章茜文搂到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好在鞭炮声持续得并不久,郭卉也总算将章茜文安抚了下来。
被这样一闹,等到英子来给郭卉送饭的时候,就见到郭卉还将章茜文抱在怀里,并不像往常那样将孩子放在床上或摇篮上,不由得奇道“你怎么还抱着小小姐,要吃饭了。”
郭卉苦笑道“被刚刚的鞭炮声吓到了,现在是一刻也不能松了手呢。”
英子正在将粟米粥放下的手停了停,“咦”了一声,“怎么,昨天段妈妈没和你说吗我亲耳听见老太太让她来吩咐你的,说是早上会放鞭炮,让你看着小小姐别受了惊吓。”
郭卉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关节,笑了笑说道“大概是忘了吧,昨天的事情也不少。”心中却有些犯嘀咕,这个段妈妈,不会是故意的吧。
心中虽然存疑,等到抱着孩子出去见到老太太以及章盛庭的时候,老太太问起孩子早上可有被鞭炮吓到,郭卉还是答道“并没有大碍,小小姐胆子大得很呢。”不管是为了不让老太太他们担心,还是为了自己不受责罚,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说起的必要了。
垂手站在另一边的段德家的闻言看了郭卉一眼,郭卉却没有看她。
这里的风俗,头七除了要在子时的时候备好死者生前喜欢的饭菜,在早晨的时候放鞭炮,中午的时候还要再祭拜一次,因此还不到晌午的时候于尚聪和王氏便又来到了章家。
于尚聪夫妇来的时候郭卉正抱着孩子在堂屋里陪老太太说话,看见郭卉手里的孩子,王氏的脸上露出酸楚的神色,想要上前看看孩子却又不忍心的样子,搞得郭卉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老太太说了句“过了今儿淑娴可是真的要去投胎转世了,亲家老爷夫人也看开点儿,还得等着妞妞叫你们外祖父外祖母呢。”王氏这才抹了抹眼角,走到郭卉跟前伸手把章茜文抱了过来,又回到于尚聪身边,二人看着孩子一阵唏嘘。
章盛庭也宽慰道“爹,娘,以后的日子还长远着,我和茜文会替她娘亲尽孝膝下的,你们大可放心。”
于尚聪叹了口气“盛庭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王氏也看着章盛庭说道“是这个理,你们成亲也有五年了,一日夫妻都还百日恩呢,你又是个读书人,断然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薄情之人。”
这话说得就未免有失妥当,老太太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章盛庭的心中虽然有些不适应,却还是恭谨有礼地应了声“是”,就连于尚聪也有些看不下去,暗地里偷偷地扯了扯王氏的袖子,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胡话来。
王氏却不理睬丈夫,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亲戚,何必藏着掖着呢。女儿去世了,要让王氏一点儿也不担心女婿会疏远了自家那是不可能的,虽然还有个章茜文在,毕竟是隔了一层了。章盛庭这个女婿是王氏一直以来最引以为豪的,平日里和街坊邻里远近亲朋说起来时总是喜欢说“我那在县学里头做教授的女婿”、“我那个举人出身的女婿”,每每看见大家因此而对自己投来或恭敬或钦羡的眼神,她的内心总是能得到莫大的满足。
除开这些面子上的,章盛庭确实也帮了于家不少。别的不说,单单县学里头用的米粮,就是因为看在章盛庭的面子上才会在城中众多米行中选了他们家,这不仅是一项稳定的进账,说出去也是个大大的招牌,“县学里头的老爷公子们吃的可都是我家的米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可以说,在于家和章家的这桩亲事里,于家的得益是大大地超过了章家,王氏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嫁得够值了。
如今女儿没了,王氏在伤心难过之余,不由得有些焦虑起来。俗话说见面三分情,见面才有情,即便女婿和女儿以往再恩爱,这以后人没了,那感情还能惦记多久要是因此导致两家的关系淡了,这可要如何是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