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讲师,又如同此时得道的高僧术士,叫听着的伏寿几乎要忘了他是位杀伐果断的年轻帝王,“你与伏雅、伏均等人,若比气力,就算不是生来就胜于他们,至少不曾弱于他们。一切的改变,都从女子来潮开始。”他的口吻那样平和寻常,仿佛在探讨的并非父亲都耻于教导女儿的事情,而是像山间明月、江上清风那样的自然万物。
以至于伏寿明明知道这不是女诫中她该从一个异性那里听到的话,但是管他的呢陛下说那些书都是错的
“女子来潮,便是身体开始逐渐改变,牺牲了所谓的强健高大力量,通过流血疼痛的转变,让你的身体为生育后代做好准备。”刘协尽量用此时伏寿能够理解的话语来解释女性的生理变化,“男子是不能怀孕生子的,只有女子可以。有人说这是女子邪恶不洁的源头,便如你所写的月事污秽,有人说这是对女子的诅咒女子为了人的繁衍,而做出的牺牲,即便
不是伟大的,又怎么会是污秽不洁的”
哪怕是后世进步的思想家,如写出女性圣经第二性的西蒙娜波伏娃,也认为父权社会中女性不得不生育与抚养后代的“内在性”将她们隔绝于“超越性”之外。但女子承担生育,是后世也尚未解决的状况,更何况是此时的汉代。
无所改变的状况,有人消极对待,刘协却最善于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女子来潮,在表面看来,是痛苦的,消减了女子的气力,使得女子要承受生育之苦。但从深层来看,是造物主给予女性的神秘力量。”刘协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这种力量,自女子来潮而来,直到她年老经闭消失。只是男子奸诈,而女子不曾意识到要反抗,于是书上写的,口中传的,都说这是污秽不洁之事。”
对于男人这个“我们”来说,女人是“他者”。族群对于“他者”的敌意与打压,是与生俱来的。
只有经受过教育的高尚之人,才能压抑住这种潜伏的敌意,尽可能做到平等以待。
刘协话锋一转,“却不知这是力量远胜于男子气力的力量。”
“力量”伏寿从未曾这般想过,月事怎么会是力量
“男子更有气力,可以耕种,可以狩猎,可以征伐。但是只要是正常的男儿,便有一桩无法避免的事情。”
伏寿听得入神,忘记了恐惧与羞涩,仰脸望向皇帝。
“他一定会梦想女人。”
伏寿愣住。
刘协平静道“因为这也是造物主给他的弱点。世人都说女子是有缺陷的,你可以反过来这么想,男人生来是有缺陷的,因他不能孕育子女,他必须借由女人,才能让他的征伐牺牲有意义。秘密在女人身上,力量也在女人身上。”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伏寿眼睛里,“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伏寿已经完全听愣了,只知道尽全力把皇帝的每句话都记到心中,待回去之后细细理解体会。
“对孙权而言,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刘协那日见过孙权救她的情状,“从这一点上说,阳安大长公主教给你的法子,落了下乘她低估了女子的力量,低估了你,甚至也看低了她自己。但朕今日要教
给你的,是帝王之术。”
伏寿动容。
刘协沉声道“帝王之术,不分男女。驱使人心,难道靠的是气力强健吗难道靠的是美色动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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