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留意着皇帝脚下,恐他踩到碎石有危险其实早知皇帝要来,道观中已洒扫得干干净净,连大点的土块都难以见到,更何况是碎石。
“等到国泰民安、海清河晏那一日,咱们君臣二人来这东山道观,修一修神仙道,也是不错的。”刘协玩笑道。
曹昂见皇帝踩着石阶,已是探身往栏杆外去了,有些担心,便抬手要扶他下来,口中笑道“臣求之不得。陛下,不如去楼上观景”
刘协却不用他扶,仗着这具年轻的躯壳身手利落,反身一跃而下,哈哈一笑,道“子脩慌神了朕难道还能掉下去吗朕知道轻重。”他也没有上楼,就在一旁的小亭子的连凳上坐下来,背倚亭柱,遥望着漫天云霞,忽然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有一件事,朕当时一时心软,此刻却有些后悔。”
曹昂站在亭子外,接口道“何事”
“玉奴想在军中做事,这一点你知道吗”刘协虽然私下给冯玉改了“狸奴”的字,与旁人提起来却仍以“玉奴”相称。
曹昂面上露出惊讶之色,想了一想,却又点头,道“他有此想,也在情理之中。”
“朕当日知道时,也与你一般反应。”刘协叹了口气,“朕便答允了他。苏危叫他在中军做校尉,也是谨防他有不测之意。玉奴如何能不明白这却又与他的心相悖了。因此大军出城前一夜,玉奴又求到朕跟前。”
“他不肯做中军校尉,却要做什么”曹昂思量着冯玉的性情,“难道是要做先锋”
刘协苦笑,道“他若是肯做先锋倒也好了。”他顿了顿,“朕之前在杨彪府中发作了一顿,其中有些话原是骂士孙瑞等人的,谁知道当时玉奴跟随在侧,倒是叫他听到心里去了。”
那日杨彪府中,刘协面斥士孙瑞等人,那话自然是怎么戳心怎么来,其中有一段刘协要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学一学苏秦张仪,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合纵连横,不费一兵一卒,而
降百万之众。
“你们当中,若有一人有他们半分本事,朕又何必发兵益州”便是这一段话,落在了冯玉耳中。
刘协此刻对曹昂苦笑道“朕原是骂士孙瑞等人的,谁知道玉奴在旁多心了。”
曹昂真的惊讶了,“他要学苏秦张仪”
“朕现下想来,也为他悬心。那夜他在未央殿中跪求,朕一时心软他从汉中过,至今已有两月没有消息传来。”刘协想到那夜宫灯照耀下,冯玉落泪的模样,为着冯玉的面子没有对曹昂说这一节,“你们四人在洛阳就陪伴在朕身边,如今也有七八年了,朕非草木,焉得不关心”
曹昂想了一想,道“此事虽然危险,但玉奴也并非没有成算之人。况且他姿容不凡,虽然他心中不喜,但果真遇上危险,也多能逢凶化吉。”他微微一笑,又道“否则玉奴又如何能说动陛下呢”
刘协一噎,摸摸鼻子,笑道“同是在朕身边多年,怎么旁人都不及子脩性情安稳呢”
曹昂垂眸,掩下心绪,轻声道“臣不过痴长他们几岁罢了。”
益州永宁郡。
此地原本是巴郡的一部分,兴平元年,新来的州牧刘璋将巴郡一分为三,其中江州至临江便改名为了永宁郡。
此刻临江北岸的商贩洗衣妇中忽然一阵骚乱,人们纷纷避让。
原来是来了一伙轻薄少年。
只见这群少年,个个头插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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