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这样走下去,活下去。
天生佛子,不染尘埃。
这孩子身上的神性太重了,那种悲悯世人高高在上地怜爱凡尘的气质,有时候连天道都会感到惊奇。
这可不行。
梵行歪着头对这个孩子微笑。
佛子怜爱众生是因为他知晓众生苦难,他知道什么是爱恨欲求,他也知道什么是贪痴嗔怒,他见过人世百态而堪破七情六欲,才能真正的怜悯世人。
鬼是陷入人间爱欲情恨而不愿解脱的罪孽,佛则是从这些痴嗔中脱身而出的莲花。
不生天生就有这样超脱的心性,这很好,但是没有被打磨过的莲花脆弱得一碰就会凋谢了,只有被火焰和苦难淬炼过的灵魂,才能真正透明坚韧。
那才是能被供奉在佛前静谧生长的金莲。
他得被拉下凡尘去做个凡人,去看那些爱恨嗔痴,去听那些嘶鸣啼哭,去触碰那些流脓腐烂的伤口,去搀扶那些苍老佝偻的身躯,去面对人间的恶意,去接受微光般的善意,用血肉骨骼去打磨灵魂。
然后捧出一颗纯净的心,努力在污泥里开出花来。
不生哪里知道面前这个对他微笑的人心里在转什么恐怖的念头,他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僧人样貌和善温柔极了,和绮丽张扬的鬼王、端庄神秘的巫主都不一样,他就像是小富之家养出来的孩子,心性纯白善良,就像是会给乞讨者一个馒头的好心人,会将马让给年迈老妪的年轻人。
不生看着他感到十分亲切,想起来这里之前那位老方丈和他说的话,便鼓足勇气抿起了一个怯生生的笑容。
“不生见过梵行尊者。”
他规规矩矩地按着之前学的礼仪双手合十,对梵行鞠躬。
梵行没有因为他是个孩子而有所敷衍,同样规规矩矩地合十行礼“不生小施主多礼。”
两人行完礼就大眼瞪小眼地在院子中间站住了,不生在等梵行安排他,而梵行梵行和不生对视了许久,脸忽然就红了。
并且还越来越红。
不生“”
不生“”
不生的眼神里多了些货真价实的茫然。
“梵行尊者”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穿着雪白缁衣袖口还有些泥土污迹的僧人立即合掌“贫僧在,小施主有何疑问”
他这句话问得十分熟练,一看就是在外面没少给人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不生和他又对视了半晌,忽然意识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梵行尊者,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与人交流吧
明明刚才和那位师父说话都很正常的,怎么一到他这里就
难道是不知道怎么和陌生人交流
梵行还恪守礼仪耐心地等他说话,一张脸通红,睫毛唰啦唰啦地抖动着,又不好移开视线,整个人窘迫得像是要冒烟了。
乖巧温顺的不生见他这反应,也有些慌张起来。
和他相处较久的大人,不是鬼王就是巫主,这两位都是极其擅长和人打好关系的,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类这类会被小孩子吓到的大人呢
所以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啊
一大一小站在院子里都快站成泥塑木雕了,看对方的眼神明明都透着善意,偏偏动作僵硬笨嘴拙舌活像是对面都是什么怪兽,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想起来要进屋去坐下。
最终还是不生开口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他和梵行尊者大约能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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