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就是戳破,这一戳破,连这间接的了解都会失去。因为她很了解自己的外公,他脾气倔起来,是可以惊天动地的。
牧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近乡情怯……她虽然有想过这么一天,可是其实,她没有想过这么快的。她希望自己可以把自己的位置努力得更高一些,再更有底气地出现在外公面前。
心思纷乱,终于,牧月听到周围的人群有些骚动。
“真的是白老!”
“白老,我的天!他怎么会来这里?”
“似乎没有听到贺家和白家有什么交集?”
……
这些都是上流名门之人,能够让他们不顾及形象议论纷纷,足够说明‘白老’这两个字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牧月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虚汗了,明明没有风,她却觉得格外冷。那颗她以为早已经足够淡定镇定的心此刻砰砰乱跳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整个地跳出来。
终于,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前方,有声音传来。
“哈哈,白老!很荣幸您能来这里!我是贺云丰,您的大名我可早就听说过了!”贺云丰显然高兴得很。
接下来,是一个低沉,有些喑哑的声音,却十分和蔼:“呵呵,贺老,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了,那个‘您’字,我可不能担当,当初阿忠受了你一些照顾,我还没亲自来感谢呢,今儿听闻你大寿,我便不请自来了,你不把我赶出去,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声音多么熟悉啊。
萦绕在牧月的心头,一瞬间就激起她所有的回忆来。她明明隔着人群,可似乎都能够想起外公此时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微微含笑,和蔼至极的。
她的外公啊……那对她最好的外公啊。她辜负的人啊……
如今就在她旁边不远处。
牧月站定着,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无声息的。
可是她的心,无比欢喜,无论今天外公会不会和自己说话,她都觉得无比欢喜。因为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突然,身前的人群慢慢朝着两侧散开,然后一直蔓延蔓延,终于在牧月身前截止。
牧月眼里都是泪花,视觉本就模糊,她只隐约瞧得出前方灯光,和突然空荡的视线,以及有缓缓靠近的身影。
她抬手,想要擦泪,可手抬到半路,却突然被一只沧桑的手握住。那般温暖有力,那手上的皱纹崎岖,让她的心整个都软了下来。
再然后,那手抬起,为她轻轻擦掉了泪。
视觉陡然清晰,眼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又老了,可还是一如当年,目光祥和,瞧着自己,满载柔光。
外公。
她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早已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