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军装,上面甚至还装上了两道他珍藏的那两杠两星的肩章。
迎着他的目光,朱琪琪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几年过去了,是到了该检验检验他是否还具备军人打得赢气质的时候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娇柔,而那双猫眼里,则闪着幽幽的光,像极了所有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熠熠闪光的样子。
那样的语气并眼神下来,李国成心里由不得跟着旖旎了起来——虽然,虽然朱琪琪虽然在夫妻生活方面并不扭捏,但不扭捏到主动组织游戏,真还是第一次。这,让他有些期待,甚至有些惊喜。
于是,在那双熠熠生辉的猫眼的注视下,他佩好肩章,似笑非笑地穿上衬衣,穿上裤子,打上领带,穿上外套,甚至问还要不要戴帽子的时候,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意料之外地被她如猎豹般利索地扑倒在了身上。
在临挨着枕头的时候,他的耳畔传来了她吃吃的笑声和顷刻间就让他找不着北的一句话:“老公,你怎么可以这么帅!”
人到中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这样不吝赞美。看着那张被灯光熏染又毫无保留的脸,虽然此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他和她早已不算什么新婚,李国成还是激动了,激动得跟个不谙情事儿的毛头小伙般一度场面失控——真的,在他过往的岁月里,从不曾有人,像朱琪琪这样取悦过他的身体,甚至灵魂。
他记起在喀喇时,张顺君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又告诉过他的那句“男人嘛,两口子和谐了,他自己就和谐了。”的名言来——好像还是有些道理。不管怎么说,他喜欢她坦诚于心的互动和主动,这,让他常常想起那个色彩斑斓的初夏。当时,他是那样坚定地认为,她就是那条为他打开的通道,那条通向幸福彼岸的通道。
不可否认,李国成一直迷恋朱琪琪。他似乎习惯了,通过感知她的存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她鲜活的时候,他才鲜活——一如在她面前,他变得爱说爱笑爱表达。
也许,他真的被改变了吧?
被改变虽然不好,可正如她在他车上放的卡奔特的CD,听多了,好像也并不难听。虽然,还听不太明白,可那首《Yesterdayoncemore》一起来,还是能跟着哼唱几句。再譬如,从中页开始,那是她看杂志的习惯,时间长了,好像也成了他的习惯。
她好像也有了改变。依然还是那个很容易被生活细节感动的傻丫头,譬如,会因为他某次不经意的体贴红了眼睛;依然会掐他会踢他有些小女孩般的任性,譬如,会在他车上放一些和她车上一模一样的饰品或碟子,也依然会为碰巧驾车听同一首音乐而兴奋莫名;但是,他能感觉到,她原本有些执拗的习性,正在逐渐变得随和。那天上班,接到她电话,说蛋蛋不肯吃鸡蛋,还说小家伙正处于生理贫血期,按育儿指南必须得吃蛋黄。李国成劝慰她,笑着说,一个蛋而已。就是这个鸡蛋,引发了她思考,后来竟写了一篇日志,题目就叫做《一个鸡蛋》。文字最后,她竟然联系到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生哲理,似乎很有感悟。李国成看后,留言说:一句话而已。朱琪琪回了言,却是:事关感受,怎敢而已。
正如她改变他时,从不曾问他愿不愿意,他,好像也没征求过她的意见,一如她夜晚的时候手脚冰凉滚入他怀里,一如她周末的早晨抱着他耍赖不起床……一切,仿佛随风潜入夜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对方,只是回头时,才突然发现各自都有了变化。李国成有时候会想,也许他和她的这些变化,与其说是一种渗透,还不如说是一种融入来得更为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