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传来朱琪琪的一声欢呼,然后是看到她冲了下去。看着那个雀跃着的背影,李国成不由笑了笑,紧接着,也冲了下去——那蓝天白云下马饮河边的图画,确实太美了。
冲一半时,朱琪琪突然又折回身来,往回跑。
李国成大感奇怪,一把逮住她,问:“你干嘛?”
“拍照拍照,刚那地方,绝佳的拍摄点。”
李国成嘴上一乐!这朱琪琪,还惦着相机呢。他也不再理她,继续往前走。没想到,朱琪琪后面拉他一把:“你别闯入镜头!”
李国成有些好笑地跟着她退回到刚才的弯道,看着摄影大师朱琪琪同志拍完图片后,才又跟着她走下来,坐到了清澈见底的河边。
朱琪琪拿出面包,递给了李国成。就着矿泉水,李国成三口两口吃完,然后躺倒草地仰望蓝天白云。他忽然想起,他还在山那边的十步旗当边防连连长时,是个夏天,好像巡逻途中,也曾经这样躺在草地上仰望蓝天。那时候,王小凤正怀着娜娜。李国成记得,当时他嘴里叨着一根青草,躺在草地上还满心幸福地描摹着娜娜出来后的模样。后来,因为那年分区一个山上干部家属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的缘故,他才被照顾提前探了家,赶上了娜娜的出生。他记得很清楚,娜娜出生那天,好像也是这么个大晴天。唉,这天还是这种——用朱琪琪话说,还是这种无限接近透明纯净的蓝,云还是这种新棉花样的白,可心情却不一样了……闭上眼,李国成劝自己,不该想那些糟心事儿。可是,好像也由不得他,越是不想想,那些事好像就越往脑子里钻。
朱琪琪吃完面包,转头看到旁边原本坐着的李国成正躺成了一个“大”字,已经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微蹙的眉头似乎提醒着此时的他正纠结着什么不舒服的事儿——她好像听他在路途中说起过,他有躺下就能睡着的“本领”,于是,提醒似的喊了一声。
李国成正心烦意乱,懒得理她。朱琪琪以为他真睡着了,就好笑地举起机子,对着他拍起来。拍了一会儿,看还没理她,就兴起拍特写的念头。
有了想法,朱琪琪立马行动起来,她蹑了手脚,轻轻转过身,然后半跪着把镜头拉近,居高临下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