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心里总是感激这片土地太肥了,再下点自家沤的农家肥,种么菜长势都很好,没过多久,绿的黄瓜、红的番茄、紫的茄子,挂满了架。
望洋不像他爹长身体的时候就一直吃不饱肚子,虽然他也在巴力里吃了一阵苦,还好时间不算长,见到了自己的爹还逃出了矿区,如今日子虽然苦,但是天成每顿都让儿子吃饱,还有古农鲜活的鱼、他们自己套得的猎物,所以望洋身体很快长起来,身上开始有肌肉了,头发也见长了,皮肤也泛了光彩,他完全不像巴力里逃出来的矿工了,天成这才放心让他去集巿。有人问天成这是谁,他便理直气壮地答:儿子,从唐山来的。别人夸赞了几句,没人怀疑过。
天成也发现自己身上也有变化,最明显的是头顶,原来在巴力里吃不饱,剃光的头总是光溜溜的长不出头发,如今才几个月功夫,头发茬就出来了,可是白的多黑的少,天成算算自己已经近四十了。
收了水稻打了谷子,拿到集巿上碾成米,新米做的饭还在锅里冒气就闻到一股香味,那种味道天成已经久违了二十年了,吃到自己种的新米做的饭,望洋直说真香,太好吃了。
自己种自己腌的萝卜,加了一点姜片和胡椒粉,味道好极了,拿出来一嚼,脆香脆香的,真下饭。
日子安定下来后,天成想到已经死去的几个族里的兄弟,心里不免伤心起来。第二天,他在集巿买回几柱香和纸钱还有一小壶酒,天成把望洋叫来,说:一起祭奠你那六个叔伯和兄弟。他们在亚答屋后的树下,铺开香蕉叶,摆上六碗米饭、蒸鱼、瓜果和那壶酒,父子俩点上香,按六人先后去世的顺序,第一杯酒祭奠土生的三叔,第二杯酒祭奠土生,第三杯酒祭奠来顺,第四杯酒祭奠柱子,第五杯酒祭奠登贵,第六杯酒祭奠佑安。父子俩哭了一阵,烧了纸钱。天成对望洋说:不要忘记他们,你爹我能活下来,是多少个不幸的人死去,用他们的命换的啊!
在大树下,天成给儿子讲述巴力里的往事,曾经和他共生死同患难的几个矿工:魏三牛、刘进第、五斤、黑子……天成念叨着:三牛逃跑了,是古农送他走的,古农回来说他安全抵达苏门答腊东岸,也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古农对我们有恩,没有他相助,你爹我和三牛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以后咱们得报答他。望洋都记住了。望洋也常一边干活一边跟爹叙说他离家后家乡的事。
热带地方种稻谷一年可以三熟,收了稻子,放干水,剩下的禾杆烧了当肥料。天成琢磨着,如果要种三季稻,怕土地肥力不够,得想法子往地里添肥。自家沤的肥只够菜园子用,他就打集市里公共厕所的主意。
天成去找甲必丹,说集市公厕太脏,太臭,由他去清理行不行。甲必丹说,你愿意清理太好了,每个月给你二盾钱,只要每星期掏一次,行不?天成想:在家乡,庄稼人天没亮就背上粪筐和粪夹,从村头走到村尾,只要发现地上有狗屎粒,就当宝赶紧捡到粪筐里,自家的人粪哪舍得给别人?出门想拉屎,也得憋住回自己的粪坑拉,粪肥不够的话,还得自己花钱买才行,而这里去掏厕所还给钱,这不是更好吗?这样,他每星期就去掏一次公厕,他不怕苦累也不嫌脏臭,盘算着,一年下来,就增加二十四盾的收入,五年就多出一百二十盾,这钱挣得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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