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位老华工说:‘只要从每株烟草上摘下四片烟叶,便足够工本了,其余都是白赚的。’四片烟叶只是一株烟草的五分之一至六分之一,也就是说,种植园主从工人身上掠夺了五分之四至六分之五的劳动果实。”
蜈蚣头不予理睬,走了,他以为工人们不敢怎样,可是,他走后,王辉和其他工人商议后,为了替老姜讨回公道,决定不干了,看荷兰人怎样收烟叶。
二头家知道出了事,听说工人不收烟叶也急了,现在是烟叶成熟季节,误了收摘,种植园要减多少收入!老姜是他亲手打的,他原想给这些契约工人一点颜色看,别在收摘季节惹是生非,不料还真惹出更大的是非了。他亲自到烟田查看,所有工人都坐在荫凉处乘凉,他更加恼火,他暴跳如雷:我这里不是疗养所,想歇工的都给我滚!
王辉说:我们几人本来勿里洞矿区说是要遣送回国的,是你们把我们五人骗来这里的,我们的契约期本来就满了,我们在这里干活就不再是契约工人了,你们按契约工人来对待,本来就不对。打死了工人,当然要赔偿,理应如此。王辉说得句句是理,红毛竟无言以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了。他只好回去向大头家——园主老板汇报。蜈蚣头看势也不敢吱声,小工头更不敢拿他们怎样了。
王辉对大家说:咱们就这样顶着,看他们怎样,必须让红毛让步,不过,大家心要齐。也跟爪哇工人说行动要一致,达温等人说:没问题,我们不怕。
二头家跟大头家商量后,让蜈蚣头回话:勿里洞过来的五名工人干满一年就可以“脱身”,已经去世的就不再算工钱了,其他三人需做好余下的季节,不得误工期,不然,契约期还得延长。这个结果很出乎王辉三人的意料。不过,他们一想,也明白了,荷兰人是怕他们闹事,因为现在正是摘烟叶的节骨眼上,稍作退让能压下的就压下,不然,几个工人一闹,其他的都会呼应,事情就难办了。他们还提出几个要求:工人每月16斤米根本不够吃,必须增加;让老董回来;给老姜棺木安葬。蜈蚣头向上面汇报,回来说,老董修铁路已经去世了,多数修路的工人都死了,其他的要求可以满足,所有工人的米粮每个月给增加到24斤。王辉他们在为老董悲伤外,也为园主退让感到高兴。
给老姜的棺木不算好,但有口薄棺木总算比别的契约华工强,王辉等人给老姜整了整衣服,轻轻地把他放在棺木里,一起抬到森林的那一头,挖了一个大坑,把棺木放进去,再一铲一铲的把土掩埋好,插上几枝竹子,这些竹子很快就会长出新芽的。王辉对着新坟说:老姜,你安息吧,知道你想回家乡,等我们有朝一日回去了,会给你烧纸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