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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抗争 第三章(第2/5页)
    道烟厢的作用不只是作为走路的通道,还是作为培土的资源。

    郭再兴告诉他们,像这样的培土在烟叶采摘之前需要三次。每人要给几百垄地全培一次土也要二十几天的功夫,经常是干到月亮星星照着夜空,才能钻进地头边的窝棚睡。算起来,他们每天只能睡半宿,因为天没亮就必须起来干活了。

    培土、浇水,整日在烟垄里来来去去的走,每天光走的路程都有上百公里,他们都光着脚,脚底磨出一层老茧。肩膀开始是给扁担压得红肿,后来是磨破了流血、结痂、脱一层皮,再结痂,成一块肉垫。

    热带雨林白天天气闷热极了,等太阳沉入海里,晚上泡过澡,风一吹,才会觉得爽快,趁着月色,几个工人就躺在地头边,白天很少说话,谁都没功夫说话,这时,才想起来说说话。

    郭再兴是爱讲古的人,他在种植园里时间长,也知道许多新工人没听说过的事,比如老虎咬噬工人,他就亲眼见过,那是他们刚来垦荒时,大白天就有工人被老虎吃了,还有工人在河里洗澡被鳄鱼咬断半条腿的,所以老姜说起那次老虎叼走爪哇工人的事,郭再兴就不觉得新奇。

    春生问:你在这呆那么久,假日里就没去别地走走?郭再兴说:唉,到处都是树林,去哪呀?这烟园是一个园主连着另一个园主的,走几天几夜还是走不出种植园。

    王辉听了,心里一沉,他是在琢磨另一个问题——能否逃走,看来是不可能的,这里比勿里洞的矿区还要偏僻,逃出这个种植园又落入另一个种植园主手中,而逃入大森林里也难寻活路。

    郭再兴又说:再说,活都干不完,说是可以给你假日,实际上根本休息不了。就像这,你们都尝到了,上了坝,能歇息吗?他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那时我在离棉兰郊区比较近的种植园呆过,假日里倒是去过棉兰。

    春生雀跃起来:棉兰埠头大吗?巴杀有什么好玩的?郭再兴说:其实我们走不到巴杀,时间不够,你超时了就挨罚,所以我们只是到棉兰郊外的五祖庙上香,凡契约工人有假日的,都会去那里上香。其他人都问:什么五祖庙?那么灵吗?

    郭再兴就来了劲,给他们讲起五祖庙的故事:

    我是听早先来的华工讲的,他们又是听比他们早来的华工讲的,几代人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可是故事是真实的。说起来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已经是上个世纪了,那是公元1871年,事情发生在日里烟草园。有来自潮州的五位契约工人,名叫陈炳益、吴士升、李三弟、杨桂林、吴蜈蚣(不是咱们现在的蜈蚣头),因为都是离开家乡的穷苦人,都在一个坝上干活、吃一个锅里的饭、同睡一个窝棚,他们肝胆相照,结拜为兄弟。有一次,他们中有人因为摘错了一片烟叶,摘烟叶有规定,哪先摘哪后摘,很讲究,可能是他们还不懂,把不该摘的摘了,遭到荷兰工头的毒打。

    那时,荷兰园主和监工无理虐待华工早引起义愤,很多华工常遭严刑酷打,华工被视同草芥,一点过错便可以随意被处死,华工心中非常痛恨他们。这五兄弟中有人遭到毒打,他们便商议要给荷兰人一点颜色看,华工们对那个凶恶的荷兰监工早已恨之入骨。他们联合起来,找了一个机会,看到那个监工一人在园里时,便一拥而上,用扁担、锄头、木棍,把那个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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