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在湍急的河里漂流,几个上身赤裸只用香蕉树叶遮挡下身的土族人站在竹筏上,竹筏是几根大竹子用细藤捆扎在一起,竹筏在大树干中被挤着、被浪涛冲着,土族人用竹竿不断把靠过来的大树干撑开,让它顺水漂下,遇到河里有鳄鱼游戈靠过来,土族人也不害怕,从绑在腰间一个竹篓里抓出一条鱼往稍远处一扔,鳄鱼就游去追鱼了。
大树干在河面上急速地漂流,在竹排上站立不稳就会被浪头打翻到水里,但是那些土族人驾驭放排的技术很高超,不会掉下水去。他们把一批一批大树干放排到下游河口,有人把它们捞起,工头点过数,才给放排的土族人发工钱,放一次排只得很微薄的几仙钱。荷兰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掠夺资源,土族工人拿到那点钱还很高兴,可以给家人买米和油盐了。
经过大烟田,远远的看到成垄的烟田横竖都成行成片,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头戴竹笠在田间劳作的工人,他们全都赤身裸体,腰上系根麻绳,吊一条旧布片遮挡xiati,全身晒得像黑炭。
王辉等五人走到天黑了,带枪的警察才给他们吃一点番薯,就地让他们躺下睡。天刚亮,鞭子、枪托就朝他们身上抽打,催他们起来继续赶路。到午后,走到一处荒山林地,才把他们的绳索松了绑,警察把他们交给一位手里拿着木棍的中国管工,这位管工说:我是大工头,姓吴,你们得听我的。他给每人发了一套黑衣裤,让他们把勿里洞矿工穿的黄色衣裤换下,每人发了锄头镰刀斗笠等原始的工具,还有一些米,一口锅,这些东西以后都要从工资里扣除。
这位大工头手里的木棍除了丈量烟垄的规格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抽打干活不卖力或是干活不符合规定的工人,他打人非常凶狠,工人都叫他蜈蚣头。大工头的下面是几个小工头,管一些杂活,如种菜、养猪、砍柴、开赌馆、亚弄店等,这些大小工头跟勿里洞巴力的管工一样层层盘剥工人。
森林里有许多工人在伐木,都是契约华工,他们是从唐山和星加坡马来亚买来的,也有荷兰人从爪哇岛买来或抓来的土族人,因为本地土族人熟悉地形,会逃跑,用爪哇岛的土族人就跑不掉。还有一些工人在抬走砍倒的大树,那些大树有十几米长,看样子二人都合抱不拢,用细藤或粗麻绳捆扎树干之后,工人在树干的两边站成一排,每二人用扁担挑起,这样也得二十个人一起合力抬。
就这样,工人们用原始粗重的工具、用肩扛,把这片原始森林开垦出来,工头命他们把这些大树运出大森林,一部分运去勿拉湾建码头用,一部分运去建铁路线用*,还有一部分是运去欧洲,荷兰人可以赚大钱。没有河的地方,只能靠人力用肩扛一步步走出森林、走到勿拉湾,怪不得他们一路来,看到一队队工人抬着大树往勿拉湾方向去。他们全都是瘦骨嶙峋,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塌腰驼背,很多人腿上、手臂上都有刀斧或树枝荆棘划破的伤,有的还流着脓血或结成痂,这些抬大树的工人一天只给一顿饭吃,不管是烈日当空还是大雨倾盆,从天刚亮就起程,一直走到天黑,如果有人在路上一头栽倒,工头再怎么抽打也站不起来了,就死在那里。也有人在伐木时,吐血不止,两眼一闭,停止了呼吸。
*日里种植园为了运输的需要,又建了一条沿种植园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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