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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苦难 第十七章(第1/5页)
    十七

    通过古农卖咸鱼的走动和传递消息,在丹戎的登贵知道了天成在岸东,他们还互相约定:谁的契约期满了,就立即去找对方。登贵也知道了三牛成功逃跑了,刘进第则下落不明。

    矿区的老矿工还没做满期就常有人死去,登贵已搬进了老客的隆帮里,唐山也不断来新矿工替补,人数比登贵十多年前来时越来越多,也盖起了很多新的隆帮。算算自己在矿区听到的爆竹声,已经是第十八个年头了,登贵这时应该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其实他已经过早的苍老了,所有矿工都这样。

    在厨房服完两年劳役后,登贵又被指派下矿窑。带工头让他带两个半年前来矿区的新客,看起来都才十**岁,一个略高一些,登贵知道他叫佑安,另一个叫望洋,他们干活时总是互相照应,使登贵想起当年他和柱子在一起的情景,心里就会觉得痛。登贵不说话,老客都这样,没什么话可说,而且说话费力,只有看到他们在劳作,才知道是个活人。新矿工也很少说话,他们只是跟在他身后,照带工头指定的地点干活,怎样干就看着老矿工的样子做就是。这样过了一些日子,一直到那天矿窑出事了,登贵才知道这两个新来的矿工是何人,在他临死之前才知道一个他盼望太久的消息。

    他们像往常下到四层2号矿位从壁上挖锡泥,这些锡泥挖出来就装在筐里,身体匍匐在地拖着筐拉到有升降板的地方再往上运,还得过筛,去掉浮土,留下锡矿沙,最后过磅才是锡矿沙的分量,每人每天有定额,不足定额的不能下工。矿窑里伸手不见五指,像地狱一般,微弱的矿灯像鬼火,不过有这盏灯,还能给矿工些许安慰。除了矿工们用工具挖矿壁发出沉重的砰砰或铛铛的声响外,四周一片死寂。那种声响非常单调,但是在坟墓般的地层底下听到声响总给自己些许安慰:说明同伴还在干活,没出事。假如长时间那种声响没有了,心里就会发慌,得大声问一起干活的同伴:你怎么了?听到有回答才放心。

    登贵和新来不久的两个小矿工三人在矿窑里劳作,突然听得传来轰隆一声响,登贵说声:不好,赶快撤上去!他推着两个年轻矿工顺着坑道走,他知道出路。

    他们往上走了一层,几个矿工也挤在那里,他们在骂:升降板不下来,想憋死我们。矿工们对着上面喊:快放升降板!听到上面的矿工和带工头争吵的声音,矿工要放升降板,说:塌方了,快让下面的弟兄上来!带工头不让放:还不知道塌方在什么位置,放什么放!矿工说:等你知道了,下面的人就来不及上来了!带工头说:这里我说话算数,听我的,不是听你的!双方在推推搡搡,沙石不断往下落,下面的矿工知道情况危急。

    那两个年轻的矿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他们问登贵:很危险吗?登贵听了他们的口音,一愣,才想起来不知道这两个新来的年轻矿工来自什么地方,便问:听你们的口音很像河婆人。他们说:我们是河婆人。登贵一惊,问:河婆什么村?答:张家厝。登贵几乎啊的惊叫起来,是自己村里的后生!因为自己离家已经十七八年了,村里新出生的后生他就完全不认识也不知道了。登贵问:你们是兄弟俩?答:不是。问:你们的父亲叫什么?一个答:我父亲叫张登贵。另一个答:我父亲是张天成。什么?登贵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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