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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苦难 第十一章(第2/3页)
    …想起那时的情景,来顺竟流下了泪水。

    那个女子的眼神由惊恐变诧异,因为凡是来这里的男人即使是矿工,见到她们眼睛就放光,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眼前这个年轻矿工怎么竟哭了?来顺转身就冲出门去,可是,把门的带工头一下把他抓住:留下钱,这是规矩。来顺争辩道:我根本没碰她!带工头狞笑着:谁知道你碰没碰她,玩过了还说好听的,告诉你,凡是进去的,出来都得交钱!来顺说:你们不信,可以问她。不管来顺怎么说,几个带工头把他捆绑起来带走了。

    来顺被关起来抽打了一顿,带工头还记下了他欠账5荷盾,那是他干一个月的活才能挣到的呀,因为领饷只给80%。他回隆帮后,闷闷地自己哭了一场。他想娘、想爹、想苦命的妹妹,想家乡那条悠悠流淌的小河,小时候,他和小伙伴都光着屁股在河水里扑腾,那条河也浸透了村里几代人的泪水和汗水。他想不明白,庄稼人一辈子面对黄土背朝天,天天汗水浸透衣裳地干,可是日子怎就那么的苦?所有卖身闯洋的人都是为了求活命,可是,巴力里的契约华工活得比牛马还不如啊!多少人默默死去了,有的是不堪忍受自杀的,他们宁可选死的路子也不愿再在这人间地狱里当牛做马了。死?这个念头突然在来顺脑子里闪过,不,来顺又对自己说:我还不知道登贵、天成和柱子在哪,我还要回家!

    岸东在玛纥以南约四十公里,岸东发生的事故经一些挑担来往做小买卖的货郎的传说,使当时消息闭塞的矿区也能相互知道一点信息。玛纥的契约华工们虽然不清楚详情,也不知道在矿窑里死难的具体人数,但都知道了岸东矿窑塌方活埋了几十个人,也听说了矿工们联合起来张贴布告的事。来顺几个小兄弟悄悄地说:咱们这里要是发生这种事,一定不能饶那个贼孙子。

    地处热带的勿里洞终年炎热,不像家乡有四季之分,也没有二十四个节气,家乡的农事是按节气操作的,这里,矿工们每天只是轮番劳作,根本不知道已经是何年何月。那天,忽听得带工头喊道:今晚过年了,给大家加菜。大家才知道原来已是除夕夜了。收工回来,隐约听到集巿上传来爆竹声,在这遥远的南洋小岛,华人过年也还保留着老家的传统,一定要放爆竹贺岁。爆竹声也传给矿工一个信息:年关又到了,老矿工就是听了爆竹声数着自己在矿区里呆了多长的岁月。

    身在巴力里,年有什么好过的?有人默默地垂泪,有人无声地叹息,声声爆竹响声都勾起无边的乡愁。他们闯洋时都满怀希望,希望最多三年五载就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可是谁曾想回乡的路却遥遥无期!

    矿工的伙食很差,除了咸鱼干、一小勺青菜,有时有点花生米或是黄豆,都是白煮的,没有半点油星。巴力里有小亚弄店,是带工头的家属开的,说是方便矿工们买东西,实际上是带工头借此盘剥矿工,价格贵得出奇。一只鸡蛋0.25荷盾,矿工一天的工钱都买不起,想吃猪肉得自己买,半斤肉一荷盾(半斤只给6两,当时一斤是16两),等于五天的全部工钱。还卖劣质酒,也是贵得惊人。赊账按高利贷算*。

    *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据勿里洞当年的矿工、中华劳工会会长卢秋生的回忆录记载。

    矿区的巴力头和隆帮头们都回家过年去了,只留下两个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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