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20个大木轮,老式的发动机带动大木轮不停地运转,船就像个又老又笨重的破牛车慢慢地向前摇荡,除了船体行进沉重的呼噜噜声外,在海上只有风声和海涛声。过了两天,浪大了,风也大了,木制的帆船在茫茫的海上颠簸,就像一片快被浪涛吞没的树叶。华工们开始呕吐了,由于空气污浊,有的人病倒了。柱子吐得像翻江倒海一样。天成摸了摸他的手脚,说:你发烧了。
吃饭的时间也是光头巡视的时间,问有没有病的。一位华工又吐又拉还发烧得厉害,就被带走,说是给看病,可是过了几天都没看到他再回来。人们心里恐慌起来。柱子说:成哥,别让他们知道我发烧。天成点点头。
开饭时,华工们才被允许上甲板,这时是他们透口气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排着队自己领饭,然后就蹲在甲板上吃,摇摇晃晃的就被盯上。柱子勉强站着,他必须装成身体很正常,天成在他身边照看。饭都是霉米饭,还有老鼠屎,让人吃了就想吐,有个华工扒拉几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被红毛看到,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光头便上去给了一脚,那个华工一下就滚了几滚,要不是有船舷挡住,他就会掉进海里。光头说:荷兰老板说,给你们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能吃的那就是想成鱼食了。“成鱼食”的意思就是会把他扔进海里。柱子吃了几口,忍不住要吐。红毛马上指着柱子说:他怎么了?天成立即说:晕船,没什么。他对柱子使个眼色,叫他必须吃下去。
一个大个子华工把碗里的粥喝完,走到分粥的光头跟前说:大哥,能再给点吗?我还饿。
他就是上船前第二个站出来剪辫子的,光头说:船老板说了,风浪越来越大,吐的多,吐了也白吃,每人少吃点。大个子叫魏三牛,兴宁人,他比别人高出一个头,力气也大,所以吃的要比别人多,可是分给他的粥和别人一样。上船才几天,他就明显的瘦了。
在船舱里,登贵和天成给柱子刮痧,在他的脖子上和后背刮出一条条紫黑色的印,柱子发了汗,烧菜退了。
有人看着日头出来又下去,每天数着日子,第七天傍晚,天边的乌云越集越厚,风紧了,浪涛汹涌,船左右摇晃得厉害,好像把人一会儿荡过来一会儿又猛晃过去,为了不让海水涌进船仓,唯一的一个舱盖被死死地盖上了,几百名华工快透不过气来。在黑暗中他们感觉到电闪雷鸣,船忽地像被托上了山巅,忽地又像被抛进谷底,浪涛冲上甲板,在头顶上轰隆轰隆的炸开。每个人的心都被揪紧。
甲板上,几十米高的大浪一个接一个往船上砸下,几个红毛嘶哑着嗓子指挥着,所有船工都在奋力把三张帆降下,所有人全身都是湿淋淋的。船舱底下,海水渗进舱里,华工们只能站着,水都淹到脚背上了,他们越来越感到胸闷气短,一整天都没让他们上甲板吃东西,他们终于意识到再等待下去是不行的,于是,有人用拳头用力地砸头顶上的甲板并高喊救命。没有回应。黑暗和饥饿包围着他们,所有人在恐慌中恍恍惚惚过了一夜。这一夜,所有人被摇来晃去,有的被压在下面,几乎背过气去。
等到甲板的缝隙透进光线时,他们知道天亮了,风小了,浪也比较平了,先前几位喊救命的人却没有声息,旁边的人以为还睡着。过了许久,舱盖终于被打开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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