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给姐姐太大的压力,当然他自己也需要减减压。
父亲继续昏迷,重要的第一手资料始终拿不到,钟用有点着急上火,加上连续熬夜,他的上颚起了两个大泡,嘴唇红得像打了口红似的。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跟踪黄友发,这是不得已的下下策,一则费时费力,二则也有点不道德,但除此之外他别无办法。
在黄家的别墅外面蹲守了几天,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却意外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黄友发每次出门不久,总是有一个尾巴出现,远远地缀在后面,那是一辆吉普牧马人,车牌被迷彩布遮住了,车窗也贴了膜,看不清驾车人是谁,但连续几次之后,钟用确定这个人早已跟定了黄友发。正因为如此,他每次打车跟踪的时候都不敢靠得太近,结果总是跟不多远就跟丢了。而且对方也十分机警,似乎发现了钟用的企图,其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他跟着黄友发的车出了城,一直往山上开,但那辆神秘的车突然从后面杀出来搅了他的好局,等再次跟上去时,却在岔路口失去了方向。
这期间,他还去过一趟派出所,所长不在,值班民警守口如瓶,得到的答复只有四个字:回家等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周,案情仍然云遮雾罩,没有丝毫进展。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父亲的情况越来越稳定,已经逐渐脱离了危险预期。钟用当初请的假也所剩不多,他跟母亲和姐姐商量一下,决定先回上海。母亲让他把剩余的补偿款带上,但他拒绝了:“我爸一天没出院,这些钱就是救命钱,我要拿这钱去买房子,住着能安心?”“那时黛那边怎么交代?”“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干脆地说。像当初回来的时候一样,他只拎了小包就踏上了回沪的列车。
一路上还算顺利,到达上海是隔天上午。回到家洗了个澡,他决定第一时间去找时黛,毕竟这事他自觉有愧,现在钱没到,人应该先到。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出门之前他没有打电话,直接坐上公交车,到了时黛的公司附近,像往常那样在对面的一个咖啡屋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才拨通了她的手机。
“你说你在哪里,老地方?”时黛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乃至一点得意的嬉笑。
“没错,赶紧下来吧。”
“可惜,我下不来了。”时黛故弄玄虚地说。
“工作很忙?”
“跟工作没关系。”
“脚受伤了?”钟用关心地问。
“脚没问题,是人不在这里。”
“你出差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跳槽了,不在原来的公司干了。”
“啊!?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跟你一样,也想制造一点惊喜嘛。”
“可是……原来的公司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定律,我怎么能违反定律呢?”时黛的得意地说。
“没听说你找工作,怎么突然碰上好机会了?”
“我是没有找工作,但工作可以找我啊。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天上真的可以掉馅饼,而且真有可能砸中你。”
“好好好,先恭喜咱们的时大小姐,能不能赏光接见我,让我聊慰相思之苦。”
“看你这么可怜,那就成全你吧。”
“你现在在哪里?”
“陆家嘴,金融区。”
“好家伙,这一次飞跃真不小啊。”钟用吃了一惊。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陆家嘴的一家休闲餐厅见面了。仅仅半个月不见。时黛的变化让钟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你?猎头公司!”听到时黛的解释,钟用的眼珠差点没掉出来。
“怎么,小看我?”
“不是,猎头公司一般关注的都是高端人才——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够高端,而是……你得承认无论是行业地位、既往业绩,以及职业经历,统统这些方面……你都好像够不上这个待遇吧?”
这次,时黛倒没有表现得不服气,相反也是一脸迷惑:“是啊,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怀疑这个公司可能是一家骗子公司,但试用之后发现这实实在在就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外资企业。他们对我的承诺没有丝毫的水分,我还能怀疑什么?”
“你是说外资企业?”
“对啊,怎么啦?”
“没有,能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详细地说一说?”钟用突然想起了那个查而未果的上海籍手机号码,他隐隐感到这事似乎跟自己有关,但这两件事情中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他敲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你真那么好奇?”时黛问。
“不仅是好奇,也是关心你。你也不得不承认,天上掉冰雹比掉馅饼要常见吧。”
“好吧,我就从头说说。”时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