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师知道我报名上兵团后,单独找我谈了一次,她说,“按说我是应该动员学生下乡的,你在全班和全校都带了头,我应该支持你。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是完全符合留城条件的,同学们够不够条件的都在争取,你却主动放弃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好了。你的父母同意吗?你要求下乡,而且是去兵团。听说兵团非常艰苦,你就是真想去,也应该多约几个同学跟你一起去,互相还有个照应。你再想一想吧。”几天后她还专门到我家去了一次,跟妈妈见了面谈了一次。老师的关心和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的决心已经下定,不再改变了。
爸爸妈妈对待我的毕业选择,可以说比较矛盾。我在家里现在是顶着半个天,爸爸妈妈的工作都很忙,每天早上七点之前就出门了,晚上都是很晚才回来。所有的家务劳动我基本全包了,买粮买菜做饭等。弟弟还小,基本干不了什么。我如果一走,家里马上就面临很多问题。可是爸爸对我的选择还是非常支持,他说这是响应党的号召,走毛主席指引的路,家里的困难可以想办法克服,不是障碍。但是对于具体下乡的途径,爸爸也希望我下乡的地方离家别太远。妈妈就更纠结了,她不是担心我走后家里有什么困难,主要是担心我。妈妈说,你才16岁,身体都还没长成,到兵团那样艰苦的条件去怕身体受不了。她的同事们都劝她,人家下了乡的,办都办不回来,你家孩子本来可以留城,何苦还要去?将来后悔不及呀。但是妈妈毕竟参加革命20多年,识大体,看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开始为我做准备。有一天她专门教我缝被子,在妈妈指导下,我笨手笨脚地缝了两个多小时才弄完。妈妈叹口气说:“今后这些事你都要自己学着做啦!”
8月28日下午,尹国江和孙殿敏来我家,他们陪着我一起到学校找到黄师傅交了表,报名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6师68团,是最新建立的垦荒团。黄师傅告诉我后天去体检。我的下乡之路就此选定了。
我下乡的坚定决心主要来自爸爸的教育,他是当年老处级干部中少数能响应号召送子务农的.1974年9月某天的《哈尔滨日报》上,刊登了爸爸教育我和弟弟上山下乡的照片。
我的中学毕业证,因为我下乡走得急,在离校时没有拿到,是5年后我已经返城后到学校看老师才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