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趣,带着一种职业式的傲慢和油滑。大张是这个关卡的带队,每次拦车检查和处理都是以他为主的。
一次,大张拦下一辆大货车,我们也跟过去看。司机靠边停了车接受检查。大张迈着方步走到车前,看看大灯小灯,再看看前后车牌,按按喇叭,都没毛病。“拿驾驶证和行车执照看看!”司机是个40多岁的男人,赶紧递上证件,证件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这是你吗?看着不像啊。”大张指指驾驶证上的照片。“哦,是我是我,这是我年轻时候照的。”司机满面堆笑着说。“瞧你那个长相,上车快走吧!”大张把证件往司机手上一丢,转身走了。我们看着司机一脸尴尬的样子,都憋不住乐。看来,交警真是司机的大爷呀。
堵卡其实很辛苦,哈尔滨的12月份已经非常寒冷,我们在街上一站就是一天,身上都冻透了,两只脚更是都冻木啦。
堵了两天卡,我们又去跟车宣传。是一辆大解放货车,车箱板上挂着红布,写着“交通执法宣传”字样,车上还打着红旗,放着高音喇叭,一路走一路宣传交通规则。我们都站在车厢里。带队的交警是个比较年轻20多岁的小伙子,姓葛,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都叫他“小葛”。
跟车是在敞棚货车里一转就是一天,车跑起来还有风,比起堵卡来更冷。但是车是走大街转小巷,一路看风景,比起堵卡来还是有意思些。
小葛戴着棉帽,穿一件厚厚的黑色棉皮甲克,显得很精干很有活力,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我们经常还和他互相开个玩笑什么的,跟他都混得很熟。但小葛在值勤时眼睛瞪的溜圆,嘴也厉害得很。
跟车第一天很顺利,可第二天,却发生了一件令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当车走在一条小街上时,前面看到有人骑一辆自行车,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这就叫“骑车带人”,在当时,属于严重违反交通规则,应该处罚的。我们车上的高音喇叭立即响起:“前面那个骑车带人的,赶紧下来!接受处理!”那两个人听到喇叭喊他们,后面的人赶紧下了车,可是骑车的人却没有停下,而是加速逃跑了。我们的车紧追不舍,边追边用喇叭喊话。这条街很小,车大开不快,那自行车三拐两拐,进了一个工厂的门。
我们的车追进了工厂,却看不见那个人了。小葛下车寻找,工厂里的工人逐渐聚集了过来。开始时多数人都是看热闹,慢慢地有些人就说怪话了:“不就是骑车带个人吗?”“还追到厂子里来啦。”“想抓人怎么的?”“看我们工人好欺负呀?”“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小葛被围在中间,有几个人对他动手推搡。工人越围越多,我们也都帮着解释劝说,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这时来了几个老工人,问明了情况,把那几个围上来吵骂动手的人劝开,让我们赶紧走。
车开出了工厂,工人中间有一群还在起哄:“呜——哦——快滚吧!”
小葛的帽子被打飞了,黑皮甲克后面被划开几道大口子。
12月的最后一天,我们结束了交通宣传活动。
我和姐姐都被学校评上了五好战士,弟弟加入了红小兵。我们告别了1970年。准备迎接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