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大江几度闻笛曲 铜雀何曾唱子衿(2)(第5/5页)
是你爹……”
“娘不要胡思乱想了,若爹先去了,儿子一定会奉养母亲天年的。”
“都到这一步了,何必说这话呢,就当娘求你,饶过你爹吧。”张夫人接过司马懿手里的药碗,把里面的勺子丢在一边,一饮而尽,态度极其豪迈。
司马懿不明白张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张夫人放下碗,嘴边还有残留的药汁,连忙从袖子中拿出绢帕来擦。
擦着擦着,张夫人的神情突然变化了,眼睛睁大了,眼球有些突出,嘴边慢慢涌出药汁来。司马懿正在奇怪张夫人是不是喝的太急了,返吐了药汁,却突然发现颜色不对,帕子上染的褐色逐渐变成了暗红,然后又变成了鲜红……
“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懿大惊,手里的帕子落了地。
张夫人终于无力的倒在榻上,嘴边的血不住外溢,混着沫子。
“豆浆,牛奶,鸡蛋!”司马懿真的慌了,“来人啊!来人!”
没有人应声。
情急之下,司马懿从旁边小几上的四耳陶壶里倒出一碗清水来,给张夫人灌进去,一来算是清洗口腔,二来也算是稀释一下腹中的毒物。反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夫人受罪什么都不做吧。
但是出乎司马懿意料的是,灌下水之后,张夫人吐血吐得更凶了。
“怎么会这样……”
“别灌了,你灌得越多她死得越快。”
张春华。
“果然是你。”要不是张夫人这里比较要紧,司马懿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撕碎了这女人。
“你那点心思还瞒得住我?”张春华款款从司马懿身后走上前来,“你以为你亲自尝药,亲自清洗药皿,亲自端来,我就无计可施了?实话告诉你,在你来之前,这屋子里所有的水都被我换了,你用哪个壶里的都一样。”
“你!”司马懿猛地站起来,衣服却被张夫人扯住了。
张夫人已经不行了,她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着:“饶……饶过……你……你爹……”
“娘就别想了,儿妇在来之前,已经派人把今天的药送过去了。”张春华附身,恶毒的说。
张夫人大约是已经听不见了,她大睁着双眼:“饶……饶……”
“娘!”司马懿痛心的把张夫人搂在怀里,“娘!您看着我!娘!”
“……你爹……”张夫人死在了司马懿的怀里,手攥着司马懿的上衣,至死不放。
“行了,人死了,放开吧。”张春华凑过去看了看,不以为意的说。
司马懿抬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却被张春华抓住了:“怎么,又要打我?上次就是这样,这次还是,你真没长进。”
“为什么要杀夫人?”司马懿咬着牙说,眼睛充血,现在才顾得伤心。
“你说呢?”
“你已经是司马家家主夫人了,娘不问家中事,根本不会妨碍到你!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一定呀置她于死地!”
张春华听司马懿这样说,笑了一下:“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吧。我知道你跟张夫人感情深厚,她把你当亲儿子,在你心里,她是这世上唯一会关心你,会为你着想的人,我们都是些外人,对吧?你一方面杀她的丈夫和儿子,一方面却又满心满意要给她养老送终,你不觉得你精神分裂?如果不是我安排的话——你刚才是动摇了吧,你想答应她,放过司马防,是不是?”
司马懿一把揪住张春华:“谁教你精神分裂这个词的?”
“你教的,不过你最常用的词是‘精分’,对不对?”
司马懿慢慢松开了手,她感觉得到,张春华已经越来越失控了。
作者的话:
不能说诸葛亮无能——其实能做的努力她都做了。最无力的事情之一就是眼睁睁看着注定的事情发生,这比浑浑噩噩懵懂不知的人生悲惨多了。
每当司马懿想要恢复一点人性的时候,张春华就第一个站出来扼杀之。
因为张春华心里当上皇帝的重要条件就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也许她是为了司马懿好吧——但是好的动机和好的结果是两回事。这世界上打着“为你好”的旗帜伤害别人的事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