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压力,没有丝毫的快乐感。
在感情上她不仅将自己流放,开始漫长的心灵苦役,而且发誓不恋、不嫁,死守住一面女性独身主义的大旗。这样,在外人看来她便进一步将自己锁进了牢狱。我甚至担心没有免疫力的她是不是被伤得太重,患上了自闭症或者是抑郁症。
正当我们以为简是在异国他乡自残的时候,想不到的是,简简变得特别快乐,自信豁达,电话里常常传来有穿透力的笑声。让我怀疑是不是遭遇了爱情,难道说百年不遇的流星,划破了简简的爱情夜空?
简否认,难道女人~定要让男人来拯救?她承认自己曾经沮丧,绝望地发现自己是个孤岛。生性好强的她,不许自己当着别人的面哭,却夜夜搂着儿子哭泣到黎明。她从此不再相信美好婚姻关系这种乌托邦神话。拯救女人只有靠她自己。等待白马王子这样的白日梦,绝不是我后半生的追求。她笑着说,感谢上苍给她开了一扇窗,让她提前走近了暮年,陡然让自己对男欢女爱免疫了,心静极了。好比是,原来在黑暗中迷路,现在到了开阔的平原。
她是2000年从中国独立移民来加拿大。最后,她成为一个老人院里的护理员。护理员的工作内容如何琐碎,不用问便可以想见,这听起来与原来大学副教授的工作风马牛不相及。可她,开开心心,越来越喜欢这个工作带来的幸福感。儿子也争气,学业有成,获得了加拿大政府的最高奖学金。
简告诉我:“如果说15年前我儿子的诞生是我第一个春梦的话,那么走近暮年世界,一下醒悟,则开始我的第二个人生。”
我惊异她的剧变。朋友给她太多的恋爱教诲,她经历了多年婚恋都没让她参悟,倒是一群沧桑老人让她开了智慧,大梦初醒。简简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导师。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老人都是一本生活教科书。
婴儿~幼儿一少年一青年一中年一老年一暮年,组成了人生的七彩屏。29000天是上帝给予我们人类的平均寿命。不论是富可敌国的绝代美女,还是叱咤风云的国家总统,没有人能够逃避死亡,没有人能够躲过暮年。
从儿时的尿布到暮年的尿布,从儿时的学步车到老年的助步车,从儿时的童车到暮年的轮椅,人生周而复始的重复令人吃惊,令人无奈,令人躲闪不及。
从医学角度讲,死亡=心脏停止跳动,从数学概念出发,暮年一死亡。从而不难看出暮年的无奈与悲惨,生命的倒计时,公平地在我们身边滴滴答答:地走着,但这又是任何生命无法回避的历程。
一晃8年了,她第一次走进这所疗养院,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个女人老了该多么惨烈。渐渐地,她开始感受更丰富,无时无刻不被发生在身边的每一个老人的故事所感染。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
她激动不已向我描述自己照顾过的那些老人的形象,像一群性格各异的孩子,有的人还有善意的绰号:你看吧,除了睡觉而不肯休息片刻的“演讲家”A;时刻不忘背诵ABCD的“好学生”B;拾起自己的粪便当成橡皮泥的“雕塑家”D;不知疲倦的马拉松“竞走冠军”E;内心深埋着痛苦而暗自落泪、但却从不哭叫的“乖孩子”F;嘴巴乖巧、到处惹是生非的“淘气包”G;能在护士站占有一席之地的“编外人员”H;尽职尽责的“国际警察”I;时刻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