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明显有些矮小的马匹,也来到了河边,在先前那人旁边站定。
“尊敬的穆格顿首领,这是在看什么呢?此处的晚霞,却也没有大草原上的晚霞一望无边,壮阔无匹!”
老人的声音有些古怪的暗哑,若是懂行之人就会听出此人声音怪异中的不寻常。再加上此人面庞之上,除了皱纹之外,也好像显得有些不同常人。
是了,此人脸上,竟然没有或旺盛或稀疏的胡须。至此,有心之人却就能够猜测出其中一二来。
不过,此时两人一旁,却是没有旁人的,自然也就不会有别人知道这名老人的怪异之处了。
“赵先生所言甚是,只是,草原固然是一望无际,中原的山地也有别样的风景,足以赏目。不过,在下却并非在看这一方风景,而是感慨中原人的奢侈浪费。”
此人竟是以流利的中原之语和那老人交流,却是匈奴人中很是稀缺的能够掌握中原语言的人。老人明显是深知此人本领的,自然不为他流利的汉话惊讶,只是有些好奇此人话中的奢侈浪费,到底指的是什么。
“匈奴大草原的确足够辽阔,但是,却因为气候的原因,青草肥美之处却是有限的,并不能供养更多的牛羊。故此,也就难以支撑起我们匈奴子民的繁衍。”
“中原人却占有着如此一大片气候适宜的土地!他们毕生定居在一处,没有常年逐水而居的迁徙之苦,却能享有土地带来的丰厚的回报。”
“眼前这数十里的河流两岸,若是耕作,能够供养多少人丁!中原人却只让这一片土地荒废着。野草,树丛,野鸭子……”
“中原人拥有的土地太多了,拥有的土地太适宜耕种了,他们用不完。大草原的子民拥有的宜居之处,却太少了。所以,大草原的子民太少了。”
“如今,拥有大片丰沃土地的中原人,因为内乱,没有保护他们土地的能力。而我们匈奴大草原上的子民,困于土地的贫瘠苦寒,但我们却拥有当世最为强大的骑兵。”
“饿了数日的大汉,看见数名蒙学的小儿手中,托着令小儿们很是吃力的大饼……”
“大汉,只有扑上前去!”
说到这里,名叫穆格顿的匈奴人,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只因为老人叹的一口气。
老人,原是中原人。此时的叹气,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因为可以预见的中原的烽烟四起,还是在感叹自己坎坷的命运。
“我,只是想回家乡而已……谁让我离开家乡,我就让谁付出令他揪心的代价!”
暗哑的声音中,满是阴森森的冷厉,仿佛在叙说着这名老人的愤懑和压抑。
或者,更为准确的,应该称之为是老太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