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跟随亥时疾驰出城的这三十六骑,投向高柳城南方的黑暗之中。连接幽州代郡治所高柳城,和并州雁门郡平城的驿道上,除了风吹草动和兽叫虫鸣,就剩下这一路上不知打破多少寂静惊动多少生灵的马蹄声声。
三十六骑默默无语,却显示出一种沉默的悍勇,沉寂的力量。
视线跨过这些膘肥体键的好马,越过马上默默前行的骑士。顺着这条驿道,飞速向前,直到并州和幽州交界附近……驿道西侧的小山谷中,仿佛有着不小的动静。
并州幽州均为多山之地,而这个不起眼的小山谷却恰恰是位置特殊所在。从高空向下俯视,山谷周围百里之地,正处于阴山山脉东麓尽头,大兴安岭南方余脉,太行山脉以北偏东一点,燕山山脉以西往北少许。此地竟正好被我国北方四条重要的山脉拱卫起来,仿若巨龙般,亘古如此地注目着幽州并州交界之处,代郡雁门郡这一方天地。
并州幽州人口本就稀少,很难想象这等百里不见人烟的地界,会被后世的人们建设成为繁华的北方大都会。此时,处在这一方天地之中的小山谷,不仅在傍晚时分迎来了许多年少见的旅途行客,而且,入夜之后,突然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又被傍晚赶到这里的那些行人,显得有些蛮横地打破了山谷多少年来固有的寂静。
鸟兽被响动惊醒,睁开惺送的双眼,不知原本应该寂静黑暗的夜晚,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喧哗而又明亮。那些闪闪发光不断移动的火焰,令一些鸟兽惊惧,却也让一些鸟兽感受到了黑夜之中的光明和温暖。
不过,此时山谷之中的人们,却半点没有感受到周围这些异类复杂疑惑的目光。因为,他们大多数人也很疑惑。而这些人中间的某个人,除了疑惑,却还是火热却又患得患失的心境。
这些人们自然是从凉州出发,途径并州,准备前往幽州的张道一行。
早晨,他们从定襄郡善无城出发,一路或乘骑马匹,或下马步行,途径平城、白登,赶路一百余里。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这个幽州并州交界处的小山谷。离最近的代郡高柳城还有数十里,赶路却已经不合适了。所以,自然而然就选择了这个郁郁葱葱恍无人迹却又易守难攻的小山谷。不知这种自然而然的选择之中,是否真的有上天注定。
正好一天路程的终点就在这里,正好就在这个山脉汇聚的山谷,正好就将帐篷安设在某个特定的位置,却正好从这个位置土壤中挖出了那个令张道十分失态的东西。
却不论冥冥之中,不知是谁在掌管。只知此时的山谷之中,是张道在指挥。火把通明,忙忙碌碌,人人弯腰在寻找,仿佛所寻之物天一亮就再也找不到般,仔细认真而又急切慌张。
而他们的急切来自张道的急切,他们的慌张却是因为他们惊讶于张道的慌张。
一路之上,与两位少爷同行,虽只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可却无人敢稍有不尊。不止是因为那两个少年,是凉州军民尊崇备至的张家的少爷,更因为这两位少爷的为人和才能。
二少爷仅只十四岁而已,武艺和力气却已经不弱于他们这些军中千挑万选的好手。加之二少爷的脾性豪爽之中透着高明,却仿佛天生就是军中大将般的人物。而三少爷,就没有二少爷那般令人感觉亲切了。虽然三少爷更加年少,只有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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