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者没有留下任何的身份资料,也没有告诉我到底向阳厂在哪里。不过,只要确定有这个地方存在,那么有一种人就肯定会知道它在哪里——那就是出租车司机。
但是我连续截了几辆出租车,司机一听我说去“向阳厂”都立刻跟我说没有听过这个地方。S市的出租车司机绝大部分都是外地人,但他们整天在S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早就把这个城市摸得比自己的脚毛还清楚。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地方,那么就只能说明那个地方是真的不存在了。
我开始有点泄气了,下车的时候司机却叫住我:“你说的这个地方老胡可能会知道。”
他告诉我,现在的出租车司机十有七八是外来打工的,一些本地的老地名知道得不一定详细。他等一下就交班了,下一班的司机老胡是本地人,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他有可能会知道。
我就坐着这辆车来到他们交接班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在等着他,应该就是他说的老胡吧。司机下车后,跟老胡介绍了几句,我看到老胡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伙子,你到那去干什么?”老胡警戒地问我,听口音果然是本地人。
“师傅,您知道向阳厂在哪,对不对?”我喜出望外地说。
“已经很多年没人去过那里了,小伙子,听我说,那里不能去的。”老司机摇着头说。
“为什么?”我乘机反问说,看来这个老司机好像知道点内情。
“那地方,不干净……”老司机说了这几个字后就立刻把嘴抿紧了,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惹祸上身似的。
“但我是乘客,我总有权去我想去的地方吧!”既然软的不行,那我只好用硬的了,“如果你不送我,那我只好打电话投诉你拒载了。”
老司机的脸抽搐了一下,恼怒地看着我。“我这是为了你好,唉,算了,既然你非要去送……”他把后面那个字生生咽进了肚子里,“那我就送你过去吧,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能怪我。”
“师傅,那里治安很不好吗?”看车开动了,我就又试探地和老司机搭讪。
“那里人影都没有,哪来什么治安不治安的。”老司机不耐烦地说。
“那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那个地方似的?”我故作随意地问。
“哼……”老司机好像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这事情我可不知道。”
我给他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既然他知道有“这事情”,却又说不知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但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出租车离开了城区,飞快地朝着西北方向疾驰,很快我就看到了一片连绵的山岭。这几年S市的经济发展很快,城市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餮饕之徒一样,疯狂地吞食着郊区的土地。唯独西北郊的那一片荒山野岭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二十年来没有任何变化。
向阳厂就隐藏在这片荒山中吗?从只有中年司机才知道向阳厂这一点来看,这间向阳厂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恐怕不是一二十年的事了。
出租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在一条下坡的岔道前停下来。“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司机态度坚决地说,“从这条岔道下去很快就到,你自己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