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折腾,已是一个时辰。
宋观穹将奏折交给近山,“把人挑了手筋脚筋,连人快马送上京,一路喂安神散,让他们睡着,别给找死的机会。”
“是。”
而后宋观穹转身对程荆说道“这都护府中危险尚未尽除,但其他人我信不过,还是得劳你暂时主持大局,我派几个人留下守着你,也会让人传出消息,说我仍在北庭,无人敢轻举妄动。”
程荆急道“可是北庭缺损兵马五千,要是消息外泄,突厥随时可能”
“不用担心,会有人立刻从肃州调集兵马支援北庭。”
借兵这么大的事,宋观穹绝对不能插手,他不该有调兵之权,那是皇帝大忌,及时离开只为避嫌。
皇帝派来盯着案子跟他的人,不是什么掌兵的国公之子,由他们向肃州请兵是最好不过的。
闻言程荆也算半放下心了。
夏诉霜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等他将所有的事办完。
宋观穹朝她走过去“我们也回去吧。”
“嗯。”
秘录库忌火,火把全灭后,只有宋观穹方才写奏折的书案上点着一盏油灯。
昏暗处,夏诉霜牵起他的手。
宋观穹瞬间便安然下来,从纷繁复杂的阴谋诡计里解脱,只留心掌心里那点温暖,乖乖被她牵出去。
“回家了”
“不然呢。”
程荆离京半年,并不知建京里的事,看着二人手拉手离去,他们还真是夫妻啊,看起来真是恩爱呀。
那位寒鸦司的阁领杀伐决断,处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结果他夫人一来,整个人就变了,竟也会示弱讨宠,看得程荆大开眼界。
近山满含酸气地看了一眼,有什么了不起,再过二十年他也能讨上媳妇儿。
从都护府出来的二人相视一笑。
宋观穹褪去办差时的严肃,语气轻快“如今我们可以回江南成亲了。”
夏
诉霜羞怯地点了点头,不过突然就要走了,她有点遗憾,“我来时骑着快马,明天就要走咯,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北庭到底长什么样呢。”
宋观穹这才想起来,他也没想着带她出去逛一逛。
大概是他开了荤,过于忘情失了沉稳,又或是从前在多难山时,师父就从不出门。
“那今夜咱们就慢慢走回去吧。”
他握紧她的手,两个人沿着都护府在的大路往北庭最热闹的地界去。
百姓们并不知都护府生了一场变故,北庭没有宵禁,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张灯结彩,行人如织。
这是天矣山以北最繁华的城市,贸易繁荣兴盛,客商云集于此,行商们最喜在笙歌不停的酒馆花楼中谈生意,而至欢饮达旦。
这一条街走下去全是吃的玩的,夏诉霜对一切都很感兴趣,见到什么都要问一句。
宋观穹博闻广识,一一答复她,有喜欢的就给她买。
除了吃的,夏诉霜大多数看看就算了,她不喜欢手里拿着东西逛街,回头真感兴趣再买就是了。
宋观穹有些遗憾,早知道她喜欢,当初在建京时就该带着师父到处看看。
夜市酒楼极繁盛处,灯火照天,远远就见人流往那边赶,多是穿着胡服,戴着花帽的年轻男女。
走近了看,才看清中间堆着有房子一样高的篝火,火焰在夜空中狂舞,篝火下一群穿异族服装的人在手挽着手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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