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治服这一身反骨的东西。
眼下首要的,就是把身边这群吃里扒外的奴才都换了。
老嬷嬷仍旧忧心忡忡“那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国公爷”
“外院不是还有一个会喘气的吗,国公爷会不会知道,难道是我说了算”
说完,她转身回养荣堂去了,自己不管事这几日,那些,她一定要狠狠敲打一遍。
夏诉霜在门后听到杨氏这些话,很是堵心。
做娘亲的怎能对自己孩子落难表现得如此冷漠,况且阿霁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她,这样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那阿霁在京中还有何人可以依靠
怪不得他不回国公府
夏诉霜不想再问她,索性离开。
就算知道大徒弟不在府里,夏诉霜也没有放弃,想要找到他平日里的随从近山近水。
只有近山还在府里。
“世子呢”
夏诉霜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近山一跳。
他是世子亲信,眼下各方盯得很紧,不好行动,至于世子去了哪里,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世子今早本该去东宫,却接到消息,知道三皇子要冤枉他,然后主子在一个巷子下了马,就消失不见了,
这些还是近水赶回来告诉我的,后来他也被三皇子的人带走问话了。”
连他们都不知道,阿霁好像真的从世间蒸发了。
“太子为何不帮他”
“太子怕被三皇子抓到把柄,二人又斗得厉害,不好出手。”
“这样啊”
出了国公府的夏诉霜分外沮丧,不回国公府,也不去找她,阿霁还能去哪里
他是不是被抓了
会不会动刑该找谁的门路才能进牢里见到他
又转了几个地方,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带着满腔的焦心和失望往回走,就算撑着伞,鞋子和裙裾也早已湿透,夏诉霜却丝毫没有注意这些。
夜幕降临,路上的人都打了灯笼,光晕落在青石板上,澄莹潮湿。
走到别院大门前,她站住了脚步。
苍青色的雨中,一个清瘦颀长的人影孤立在门口。
那么高的人,偏偏低着头,有些请罪的姿态,又像是迷了路,疲惫的身躯徘徊在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是阿霁
一定是他
夏诉霜加快步子走了上去。
对脚步声似有所觉,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来。
几缕发丝沾在那张欺霜傲雪的脸上,唇瓣却鲜红似血,眼中孤冷落寞。
看到她回来,宋观穹的神色还有一瞬间的茫然。
夏诉霜走到他面前,真的是阿霁
天空苍冷,雨丝斜打,宋观穹不知道等了多久,衣摆滴滴答答都是水,浑身散着寒气。
看她出现,宋观穹有些忐忑,张了张嘴,好似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昨日他们才争执过。
忽然,宋观穹眼眸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垂眸去看,感受颊侧贴上的一点温暖。
是师父的手。
他微闭上眼,胸膛起伏。
夏诉霜抬手抚上他冰冷的脸。
徒弟垂着一双湿漉疲惫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倒下,让人只想先抱住他,不问别的。
她不敢跟人说,自己这一天都在害怕。
怕大徒弟和她的阿爹阿兄一样,卷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里去,突然就永远离开了她。
那样的事,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师父”他喊了一声,尽是依恋。
找了一天的人好好站在面前,夏诉霜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生气,责问“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师父,徒儿无处可去了。”
他小心翼翼,神情落寞又小心,如同怕被丢弃的幼兽,脸还微微侧着蹭她的手。
夏诉霜还能怎么样,她叹了一口气,认了命,将他拉进门。
关门前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
“你在外头站着做什么,在院子等我不行吗”
虽说这儿才被搜查过,但未必就安全,而且也不该在外头淋雨啊。
“徒儿怕师父还在生气,不敢打扰。”
“师父外出是在找我吗”
还跟她装模作样,夏诉霜将雨伞上的水一甩,气得不想看他。
“被冤枉的”
“是,但徒儿若被带走,没有洗脱冤屈的机会,会被直接处死。”
“只要为师还活着,就没人能将你带走。”
她投来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宋观穹的唇边浮现了小月牙儿,眼眸微波暗含,“师父,要是徒儿真的有罪呢”
“师父一样会包庇你,”
夏诉霜眼底没有一丝犹豫,“没我同意,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谁要她徒弟性命,她就不会再管对错。
听到这句话,宋观穹总算心满意足了,
“那徒儿就当一辈子的逃犯,师父要将我藏好了。”
“说什么傻话,三皇子还能一手遮天不成走走走,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还是春天,雨水淋湿了衣裳,贴在身上多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