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踩在地上都要被泥水吸住,费好大的力气才拔出脚来。眼下地上又积了这么多水,什么坑坑洼洼都瞧不见了,一个不小心半道上坏了马车就完了。
王老汉一家正愁欠了人情无法偿还,此刻见他们肯上门,登时欢喜万分,忙道“好说好说”
众人便又开始收拾帐篷。
展鸰替展鹤穿好了蓑衣,就见小孩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群陌生人,有些雀跃的问道“姐姐,咱们要去做客么”
“是呀,”展鸰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高兴么”
展鹤重重点了点头,十分期待的样子。
他还没去谁家做过客哩
王大山几个也帮着收拾,又憨憨一笑,“小少爷生的真好,好似王母娘娘座下仙童哩”
“就你能说”崴了脚的王老汉趴在次子背上,虎着脸训道,“你这模样怎好去小少爷跟前凑,莫要吓着了”
那娃娃昨儿他就瞧见了,生的玉雪可爱,正如元宵节吃的汤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偏这夯货没脸没皮的。
“无妨,”展鸰笑着劝道,“别看他这样,胆子大的很哩,一路上都跟我们骑马呢。”
众人就都没口子的夸赞起来,羞的展鹤耳尖儿都红了,不过还不忘说谢谢。
王老汉一家见了,越发稀奇的不得了,心道这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还真是不同。若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遇见个生人只怕都要吓哭了呢,哪里像这位小少爷,不闪不避,还大大方方的跟他们对视哩
啧啧。
才一天时间,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根本瞧不清泥水下头是坑还是坡,若不是有王老汉一家熟悉地形的人带着,展鸰他们的马车还真就要陷下去了呢
等下了大道,因百姓常走,路面就明显结实很多,而且许多地方干脆就有人铺了大块的石头喝碎砖,虽有些颠簸,倒是不怕有什么闪失了。
才刚去而复返的年轻人已经提前同家中娘们儿们打了招呼,等展鸰他们到时,早已有人将最大最宽敞的那间屋子打扫出来,又生了炉子烘烤桃花镇一带是不盘炕的。
展鸰先叫大树和桃花他们去安置了行李车马,她跟席桐带着展鹤换下满是泥水的衣裳鞋袜,重新收拾齐整了才去拜会主人。
三人一进门,就见里头刷拉拉站起来一大片人,粗粗看去少说十来个,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瞧。
展鹤惊得眼睛溜圆,忍不住往席桐怀里缩了缩,小声问道“哥哥,他们家这么多人吗”
他虽出身蓝家嫡长子一脉,可是一岁多时就同蓝源夫妇搬出本家居住,早已忘了原先在本家时四世同堂那浩浩荡荡的情景,所以这会儿乍一看小小一间屋子里挤着这么多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尤其这屋子本就不大,偏下雨阴天还不得舍得点灯,只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随着气流微微摇曳,越发压抑昏暗了。
“都坐下,”王老汉出声主持大局道,“莫要把恩人吓着了”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神色各异的重新坐回去,只还是忍不住偷偷盯着客人瞧。
席桐就道“老人家,不过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您实在不必恩人恩人的叫,在下免贵姓席,这是我夫人,姓展,带着弟弟走亲戚去的。如今我们主仆一行人来了您家,反倒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不是多话的人,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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