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你快去快回啊”杨明辉不疑有他,坐在行李箱上吩咐道。
小警卫员敬了个礼,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跑远了。哼,他要把兵团里身材最魁梧的战友们喊过来,好好的羞辱一下这个小白脸
杨明辉一个人愁眉苦脸的留在传达室里,周身散发着一股深闺里常见的淡淡忧郁。在大头兵们的衬托下,他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美丽又哀愁。
传达室里的值班士兵全都好奇的看着他,负责登记的大爷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问道“同志,你是宋团长的爱人啊”
“是哩。”杨明辉有些不好意思,他接过白色的搪瓷茶缸,又竖起来四根手指,强调道“俺和金枝成亲四年了”
“唷,那你可不容易。”大爷说,拖了把椅子在杨明辉旁边坐下来,拉家常道“宋团长进军校也快四年了,那你们岂不是刚成亲就分开了你心里就不怨她”
“俺怎么可能会怨俺媳妇儿啊”杨明辉憨厚的回答,内心却升起了警惕。二舅哥宋卫民说过,部队里面都是人精,规矩也多,稍有不慎就能入了别人的套,回头就会被人给找了茬的撵回去。“俺媳妇儿是响应国家号召的入伍当兵,是保家卫国为人民做贡献,俺为俺媳妇儿骄傲和自豪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怨她呢”
听了这话,看门大爷端着茶缸有些发愣。
大爷在军区也看了几十年的大门了,形形色色见过不少的人,也算是个人精。年轻的小宋团长本就生得格外漂亮,没想到她的爱人也是生得剑眉星目、模样俊俏。大爷平日里见惯了灰容土貌、面黄牙黑的人,难得见着个清爽俊美的,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可没想到,这小伙子一口俺来俺去不知道哪个旮沓里的乡土口音,说的话却是滑不溜秋的挺有思想。一点儿都不像是村里没念过书的出来的。
“同志,你的觉悟挺高啊。”大爷愣愣的说道。
“也还好哩。”杨明辉抿着唇,羞涩一笑“俺身为军人家属,没有点觉悟怎么成哩别说是让俺等三年四年,就是让俺等个十年二十年,俺也绝不抱怨安稳的呆在后方,解除金枝的后顾之忧,使她能够安心和有更多精力投入部队建设,是俺身为一名军人家属,应该做的”
呵,老东西还想给俺挖坑你想得美哩
杨明辉面上憨厚微笑,内心却在愤愤不平的骂着。“牛鬼蛇神”们说了,人越多的地方,坑也就越多。他们就是因为掉进了那些人挖的坑里,才会被发配到大溪村进行劳改。
如果说从前的杨明辉还不懂这些。但经过大溪村“牛鬼蛇神”们几年方向跑偏了的授课,现在的杨明辉已经充分掌握了“斗争”的精髓。出师了的他,看谁都觉得对方是想要迫害自己,是想夺走自己军官家属的身份,是想把自己剃成光头以后扔回大溪村住牛棚
杨明辉亲切而又淳朴的看向看门大爷,问道“大爷,莫非您也是跟您老伴儿分居了不少年您是想您的老伴儿了吗”
看门大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老伴儿去世不少年了,独苗儿子也因公牺牲了,他孤家寡人一个,确实蛮思念老伴儿的。
“大爷,那您就没想过辞了这里的工作,去陪您老伴儿吗”杨明辉亲昵的握着看门大爷的手,压低声音诚恳的说道“其实啊,要俺说,家人团圆才是重要的哩。俺在老家时候,也经常的想金枝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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