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发丝是柔软的,阿曈耸着鼻子一嗅,熟悉的香气氤氲,和着戈壁晚夜的荒凉味,叫少年不自主的深深记住了。
小队的马蹄疾行,林中近百只犬“嗖嗖”的紧跟其后,从远看去,仿佛一群隐在深夜暗处的明亮狼眸,气势斐然。
阿曈想了想,还是贴着宗朔的后背仰头问,“唔,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说。”
“月只,是什么东西,你是月只你叫月只啊”阿曈一直以为这煞星就叫“将军”来着。
只是少年话音刚落,男人却忽然勒马,猛的转头问他,“你听得懂克烈语谁教你的”
阿曈失了眼前的依靠与凉甲,又看男人表情有些凶,就不是很高兴了。
“什么克烈语,我头一回出山,哪会什么克烈语,我阿塔阿纳也没教啊你,你做什么这样凶”
宗朔一静,而后缓了缓语气,“你听得懂那蛮人说话”
阿曈哼的一转脸,不去看他了,“那怎么了,我还能听懂狼语呢。”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宗朔慢慢拍了拍马,两人便溜溜达达的落在的小队的后边。前头正疾行的萧冉回身一瞥,以为他们将军开窍了,便带着小队也没等,迅速回城去了。毕竟,他还得去谢谢给自己做指套的人呢。
“克烈语是草原最古老的语种,流传不知多少年了,只不过太复杂,如今除了克烈部的人,很少有人会了,你和谁学的呢。”
宗朔幽深的眸子注视着阿曈,他知道少年不会说谎,他还没学会这个人间最复杂深奥的技巧。
阿曈听男人细细的讲缘由,这才转过脸看他,说了一句令宗朔想了很久的一句话。
“语言、神能,皆是天授。”
两人对视,夜晚的月光照进少年的这双眼眸,仿佛有银河倒映其中,比天空上的都要繁复绚丽,他曾在迷昧惶然是梦中,置身于这片星空之下。
宗朔初初的,隐约窥见了少年的隐秘与神异。
眼前这双星眸眨了眨,又问他,“你叫月只啊,你知道了我的真名,我也要知道你的真名,咱们要公平一点才行。”
第一次有人与他要公平,宗朔有些意外,但看着阿曈理所应当的样子,便眼神一闪,侧过身慢悠悠的回话。
“真名我只有一个名,不像你。”
阿曈心里“嗨呀”一声,懊恼这人竟然翻小肠,抓他的小辫子来怼噎人
“那你说不说”
月光照着胡杨林的树影,一路笼罩着两人一马,此刻终于行到了林尽头,斑驳的暗色尽去,两人于融融的夜色中对视。
宗朔轻声开口,“宗朔,我叫宗朔,赫连宗朔。”
“宗朔那我也叫你宗朔吧。”
“你该叫我将军。”
“可你不叫将军呐。是不是,宗朔”
阿曈絮絮叨叨的,但听着还怪有理的,看着他随着马背起伏而颠动的一缕头上呆毛,宗朔一笑,少年什么也不懂,就由着他去了。
自多少年前便没人再叫他的名字了,如今就当听个新鲜,权当提醒自己,他还有个名。
“那月只是外号么”是不是就像东山里的大黑熊与小白狼,它们被阿纳或是叫“二愣子”,或是叫“小傻子”。
阿曈好奇的事情总有很多,人间真是新奇极了,连人名称呼都有好多个,军营中的各种将军裨将,绕的阿曈脑袋都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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