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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恨(第2/4页)
    它较劲。

    宫里待久了,再柔软的心也磨成了铁,这种无措感,倒真是久违了,像是金戈铁马时忽然吹起一阵洞箫,令人旷然也迷茫。

    姜央不知该如何是好,方才被姜凝那样争对,她都没这般慌神。

    雪后的薄阳圈在身上,竟比盛夏还要炽热,周围的空气都烧着了,她置身其中,呼吸都没了章法,所有景致都在感官中淡化,只剩他的目光,和眼前这朵红得快滴血的梅花。心跳在腔子里造反,拘不住了,她忙咬住唇,不叫它蹦出来。

    强迫自己长大,强迫了太久,她都忘了,自己其实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会赌气,也会发火,会无理取闹。

    他想看热闹,她偏不叫他如愿,梗起脖子,板起脸,若无其事地提筷吃自己的席,视他为空气。

    眉心微微攒着,轻愁却没了。两颊鼓鼓胀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吃的。

    卫烬轻嗤。

    不想让他看,他便不看了,不屑地收回视线,假装一切都只是个梦。

    梦醒之后,梦中如何,皆与他无关。

    杯里还剩半盏残酒,他仰头就灌。

    举杯的一瞬,脑海里忽地闪过那张皱眉叹息的娇颜,眼波在阳光底下悠悠回荡,挠在他心尖。

    触感轻细绵软,琢磨不透,如同刚刚吹过她发梢的风,依稀还浮着梅花般细洁的芬芳。

    那香气不是梅花的,他知道,却不知自己为何知道。

    杯沿都已贴上唇瓣,醴酒在沿口摇摇欲坠,就这么硬生生停住了。

    百年佳酿的醇香,光闻味儿就足以叫人唇齿生津。他喉结艰涩地滚动,到底是咬了牙,放下酒盏,不甘不愿地拿银筷夹了个豆腐皮包子塞进嘴里。

    太皇太后在边上瞧了个完全,最是不苟言笑的人,这回也真笑出了声。

    这臭小子

    同样是空腹饮酒之事,自己刚刚都提醒他多少回了听不见就是听不见。人家才瞪了他一眼,他就立马降了。

    叫人说他什么好

    太皇太后轻嗤,心底翻起个大大的白眼。

    这场梅花宴,本就不是她的意思。

    今早她刚睁开眼,就听宫人在帐外通传,说这小子天还没亮就过来请安,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快半个时辰,连早朝都叫免了。

    这小子一向稳妥,突然这么着急忙慌地找过来,定是前朝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她忙把人请进来。人家反倒跟她绕起弯,把长乐宫的吃喝拉撒都询问了个遍,问到她快发火,才支支吾吾提了嘴铜雀台。

    只说不希望让太后的人霸占了去,却是半个字也不提铜雀台里的人,真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

    倘若里头住的不是那丫头,他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只怕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去一个

    没准臭脾气上来,索性让人把屋都给拆了,谁也甭想住

    明明自己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事,偏要七拐八弯地跑长乐宫来劳烦她。

    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见一个人,硬是把全帝京的闺秀都给请了过来。

    好不容易把人骗来了,又装作漠不关心,到底想怎样

    太皇太后揉着眉心,无计奈何,想起两个月前这孩子刚回来那会儿,眼底那抹笑又不禁泛起些许涩。

    从前多么闹腾的一个人啊,怒马鲜衣,飞扬恣肆。身上那股冲劲,连她这把老骨头都情不自禁深受感染。才三年,就叫搓磨得没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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